“儿子领命,明儿个一定带够了银票”江沚顺手拎了把椅子搁在铜鼎旁,恣意的坐在那儿纳凉。
回话之际,歪着脑袋将视线落在池乐曦的身上,觉着母亲的提议很不错。
“可不能再买了,今儿伯母给了曦儿一盒首饰,嫂嫂又给了些,这个月曦儿怕是日日换着戴,都难重样了!”。
池乐曦拉着侯夫人的手撒娇。
“抱着伯母和嫂嫂给的这些好东西,真恨不得多长一个脑袋来!”
太热情了!侯府真是太热情了!
朱氏跟侯夫人真不愧是婆媳,出手都是一样的大方。
如此一来,池乐曦都不知道该回些什么礼好了!
“哈哈哈,你这孩子!”侯夫人很吃她这一套。
也明白这姑娘或许有些不好意思。
几人正说笑的功夫,便有小丫鬟来报。
“夫人,大姑奶奶回来了!”。
侯夫人与朱氏的面色不约而同的一僵,敛起了笑容。
而江沚的视线落在池乐曦身上,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恐怕,自己的那位姑姑是冲着这丫头来的。
猴精猴精的池乐曦敏锐的察觉到侯夫人心思不佳,连忙闭上嘴巴装哑。
心想自个儿来的真不是时候。
头一回上门,就遇着侯府家事!
“将人引到堂上!”侯夫人不着痕迹的扫了眼儿子,冷声吩咐。
可不等下人回话,一道尖锐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不用引了,姐姐我已经不请自来了!弟妹你不介意吧!”。
伴着声音而来的,是一位年俞四十的妇人。
她一身晃眼的绫罗绸缎,满头金的玉的发饰,难寻一处大空隙。
身旁跟着与其有五分相似的姑娘,同样的满身珠翠。
打眼儿一看,家里就有钱!
贵妇人一进屋子,便自来熟的来到榻前,一句话不说,便将池乐曦拽了起来。
自己目无旁人的落座于侯夫人身侧。
池乐曦一头雾水,不等反应过来。
那姑娘紧随其后,跻身上前,愣是将池乐曦推了出去。
小姑娘一进门,一双眼就落在了江沚的身上,一张脸红到了耳根。
表哥要比从前更加清俊了,穿衣裳也更讲究了。
就连笑模样也多了!
池乐曦后退两步站定,抬手揉着方才那妇人用力抓的手腕。
侧眸打量着面前的二人。
看模样不是家事!
侯府的大姑奶奶。
这就是江沚的那位大姑母,当初为真爱不顾老侯爷反对,执意下嫁做买卖的赵家。
结果,险些气死了当时已病入膏肓的老侯爷!
而她身边那姑娘,一进门就盯着江沚看,多半就是赵家的老幺——赵依然
她听闻过江沚与这位表妹的纠葛。
细细算来,赵依然还要比自己大上一岁呢!
自己是名声不好嫁不出去,赵依然则是非江沚不嫁!
朱氏起身欲上前陪着池乐曦,却被贵妇人一把拦下。
握着她的手开始寒暄“好些日子不见,老大媳妇儿又漂亮了!”。
“姑母您说笑了,倒是有日子不见,依然妹妹出落的更加水灵了!”。
朱氏出身名门,应付各家夫人这种事儿对于她来说着实简单。
平日婆母不喜应酬,府中来客,都是由她来操办。
江氏听她夸自己的女儿,心里美的不行。
“依然,还不快见礼,你在家中不是常常念叨你舅母与表哥吗?”江氏推了自家女儿一把。
如今二郎肯松口娶妻。
凭着自己的身份,怎么着自己的女儿嫁进来也能做个平妻。
赵依然款款上前,俯身行礼“舅母,大表嫂!”。
转过身后,眼巴巴的看向江沚,红着脸轻声唤了声“表哥”。
而池乐曦,她只当没看见,理都不曾理会。
江沚一改温润模样,连个眼神都不曾给她,只淡淡的应了一声表妹。
池乐曦摇着团扇,站在一旁没心没肺的看乐子,默默的在心中腹诽。
啧啧啧,妾有意郎无情啊~
这姑娘是何必呢!
天涯何处无芳草!世上也不是只有江沚一个俊男人!
赵依然见他还是如从前一般冷淡,委屈的红了眼。
方才刚进门的时候表哥还笑呢!
在场之人一个两个的都能看出,今儿这位姑奶奶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侯夫人本就不喜这位嫁出去的姑奶奶,结果她一进门儿就开始挤兑自己的准儿媳,侯夫人更是不想给她好脸。
只不过她的身份摆在这儿,有些话不能说的太难听。
她朝着池乐曦招招手。
池乐曦深知侯夫人是要为自己撑腰,乖乖的上前,探出手去拉住侯夫人悬空的手。
“依然今年也十八了吧!”侯夫人安抚的拍拍她的手背,幽幽的开口。
“回舅母,依然十八了!”赵依然一脸凄然,弱弱的回了一声。
“十八了也该嫁人了,待你日后寻了好人家,舅母与你两位表嫂各给你添一份嫁妆!”侯夫人笑着将大儿媳也拉到身边。
不愿给她一丁点的体面。
一句话,表明了她进不得江家的门。
池乐曦一听,亲昵的回握侯夫人的手。
都说自古婆媳是冤家,自己倒是命好,得了这么一位好婆母!
赵依然一听,更加的委屈,忍不住扯上母亲的袖子。
江氏不悦的看向弟妹,不明白都是一家人,为什么她死活都不同意然儿嫁给二郎,亲上加亲,不好吗?
虽然心里不悦,她却也不敢说什么。
她一贯有些怕这个出身将门的弟妹。
江氏冷不丁的瞥了一眼池乐曦,上下打量着,眼里是赤裸裸的嫌弃,将气儿都撒在了她的身上。
“这就是二郎定下的婚约的池家姑娘?倒真是好颜色!就是名声差了些,身份低了些!”
“配不上咱们家二郎啊~”
一个泥腿子出身的贱蹄子,怎么能配的上堂堂侯府公子!
池乐曦黝黑的眸子一亮。
呦!
不敢得罪江伯母,转头就冲着自己来啊!
江家的这位姑母没听说过自己在外的威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