攒局的小眼汉子打量来人的穿着,余光瞥见二人身后跟着赌坊的人,小眼睛尽显精明,心中明了。
  看来这是又来了一条大鱼。
  他脸上堆起笑容,立马上前招呼。
  “既然二位郎君如此有眼光,可要一同下赌?”
  兄妹俩相视一笑,默契的摇摇头。
  “这赌蛐蛐儿我二人乃是行家,一赌一个准儿,太没意思,不赌!”池乐曦嘚嘚瑟瑟朝那人摇了摇折扇。
  “嘿,郎君有银子都不要啊?”那人不解着笑道。
  池乐曦双手环胸,上下打量了小眼汉子一眼,端的一副浪荡子模样“呵呵,小爷我什么都缺,可唯独不缺的,就是这银子。”。
  “你以为小爷玩儿这个是为了银子啊,哼,忒俗~”。
  “是,是,那公子玩儿这个是图什么啊?”
  那汉子平白的就被说俗,噎了一下,不过却不好翻脸,只能讪笑着顺着他的话应声,可心里头却在暗骂。
  俗?俗怎么了?
  不就是 投胎投的好吗?
  两个从外头来的纨绔,你们最好有个好爹撑着 ,敢在这江南扬州城的地界露富,武爷可不会放过你们。
  呸!
  “图什么?”池乐曦勾唇,朝着汉子勾勾手,示意他上前来。
  那汉子见他神秘兮兮的样子,乖乖的探头过去。
  池乐曦眯了眯眼,大声的来了句“图个有意思,图个刺激~”。
  话落,池乐曦唰的一下收起折扇,双手背后,转身迈着小四方步儿就走。
  那汉子一怔,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恶狠狠的啐了口唾沫。
  “我呸!有钱怎么了?有钱也要有命花。”。
  被武爷盯上的人,还没几个能安稳的走出扬州城的。
  兄妹俩又绕了许久,直到日头落山,方才归于客栈。
  池乐曦一回房间,就趴在桌上伸出大拇指与食指心疼的哀嚎,一点儿没有白日的洒脱与豪迈。
  “这才一天就出去八个金元宝,八个金元宝啊~要是回头儿没抢成银子,都不好意思同姐夫开口要~”
  她撇着嘴,心疼死了,有那么多金元宝,买点儿首饰不好吗?
  “这扬州城大大小小的赌场差不多得有个十几二十个吧,我身上带的这点儿银票金元宝估计都得搭进去。”。
  池硕坐在椅子上吊儿郎当的翘着二郎腿儿长叹。
  “啥?”池乐曦瞪大了双眼,掰着手指头一算金额,立马挺直了腰来了斗志。
  “不行,不行不行,这样搭的太多了,这一趟,咱们必须得抢了银子回去,必须抢!”。
  池乐曦双手攥拳,一下丢进去这么多金银,她心不甘啊~
  如此想着,她侧身凑到四哥身边“四哥,咱们,唔,”。
  “嘘~”池硕不等她说完,一把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噤声。
  拔出绑在小腿处的匕首,轻手轻脚的来到房门前。
  池乐曦也立马正经起来,快速的打开在桌上的包裹掏出迷药,来到房门另一侧随时准备出手。
  两人紧张的盯着房门,随着脚步声愈来愈近,没有听到青竹示警的两人紧张的相视一眼。
  来人要么是二哥,要么,就是出事了。
  池硕透过门缝死死盯着门外,伴随着加速的心跳声,握着匕首的手缓缓收紧。
  直到池绪的脸出现在房门前,他这才松了一口气,抬眸安抚妹妹“没事儿~是二哥。”。
  池乐曦一听是二哥,放在瓶塞上的手这才拿下来,背靠着门堪堪松了一口气。
  她方才紧张的瞬间起了一身的虚汗。
  “吓死我了~”池乐曦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江南可不像京城,身后总会有家人护着。
  房门敲响,兄妹俩连忙将二哥迎进来。
  池绪一进门,大眼儿就瞧见池乐曦额头上的汗,下意识的抬手给她擦了擦。
  “怎的出了这么多的汗?”。
  池乐曦讪讪的笑笑,用袖子胡乱的擦擦额头“呵呵~吓的~”。
  “可以,谨慎些是对的。”池绪拍拍她的后脑勺,抬脚走到桌前,猛灌了三杯水。
  池乐曦跟着二哥做到桌前,瞄了眼抱着膀儿留在门口守着的四哥,探着头急切的询问。
  “怎么样二哥,今日可有收获?”
  虽然房间周围有青竹他们在暗中把守。
  可为了以防万一,池硕特意站在门口,一边听着二哥所打探的消息,一边时刻留意着外头的动静。
  池绪喝足了水,抬手擦擦嘴,在弟弟妹妹的注视下缓缓开口。
  “柳伯大致与我讲述了扬州近年来的情况。”
  “此处有一地老虎,人称武爷,手底下管着扬州城各家赌坊青楼,根据柳伯这些年所了解的,这个所谓的武爷不仅仅只做明面上这两个买卖。”
  “在暗地里,他还做些杀人夺财的勾当,手段极其狠辣。”
  “只不过他很谨慎,专挑路过此地没什么大背景的商人下手。”。
  池乐曦听着,不由得疑惑的皱起眉头,歪着脑袋询问。
  “他怎么知道过路的商人有没有背景?京都城的那些达官贵人手底下可有不少的商人依附着,这么多年,就不曾出过错?”。
  她顿了顿,又问“再有,有人在这扬州的地界上死了,官府竟不起疑?是扬州城官官相护,还是这位武爷背后有着不得了的靠山?”
  要说官官相护,今儿自己在外头溜达了一天,表面上这扬州城貌似并非荒诞到如此程度啊。
  池绪分别扫了弟弟妹妹各一眼,耐心的解释。
  “这江南乃鱼米富庶之乡,共九个州城,柳伯说,江南各个州城城内虽安稳无事,可城外都不算太安稳,水上有水匪,山路有山匪,杀人如麻。”
  “多年来,有不少人都命丧于他们的手中。”
  “当地官员也曾出兵镇压,可他们却如雨后春笋,拔了又长,听说平江的守军前些日子还去剿了匪。”
  池乐曦一听平江,眸子划过一抹异样。
  平江?
  江沚就在平江,南下前一日他来信还说亲去剿匪呢。
  “至于他为何会知道商人的底细,这个,八成是与阿修要我寻的老者有关,或者说,与他那个远在京都城的主子有关。”池绪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继续道。
  “如果我猜的不错,这位武爷所得金银,多半都在那老者的手里。”
  “并且,据柳伯透露,江南九个州城,可能每个州都有一个“武爷”。”
  池绪的眉头紧皱。
  柳伯从前是山里头最好的探子,从他口里说出来的消息,起码有九成是真的。
  池乐曦一听,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四哥,一张小脸儿忍不住囧了起来。
  “那要这样的话,我们上哪儿去寻那个老者?江南九个州城,如此短的时间,难啊,谁知道他待在那个州城?谁又能知道他将银钱藏在了何处?”。
  她为难的摩挲着下巴。
  九个州城的搜刮的金银财宝啊。
  就自己与四哥带的那几个人,得搬多长时间呐?
  那些人真是,,,
  黑啊~真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