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在内间走出来的男人衣衫不整,外衣里头的白色中衣若隐若现。
对于突然闯入的三个女子,他捂着自己的衣领,脸上浮现了难以掩饰的意外与不悦。
冷着脸,皱着眉。
听到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星罗与雪晴上前一步,防备的将自家姑娘护在身后。
雪晴更是直接掏出了随身携带的软鞭,死死的盯着男人,握着鞭子的手攥紧。
只要对方敢有一下逾矩,她随时准备冲出去,做好了同归于尽的打算。
池乐曦猛地回头,拉着星罗,雪晴的胳膊后退,后背死死的贴在了门上。
她瞪大了双眼震惊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下意识的反问“你谁啊?”。
因着太过激动,有些许破了音。
郭佑不可置信的轻笑一声,抬手指了指自己,语气略显无语“呵,我是谁?你们突然闯进来还问我是谁?”。
他在前院儿正瞧那些酸腐的读书人作诗唱词呢,一个文官写的激动了一甩毛笔就污了自己一身。
因着穿的衣裳色浅,脏污之处过于显眼。
无奈只能跟着丫鬟来这儿换衣裳,可还不等穿戴好呢,就听着有人进了房间。
结果还不等自己发怒,闯进来的女人二话不说就拔了鞭子,还用看登徒子的眼神看着自己。
今儿这宴会倒是比往常有意思。
郭佑锐利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停留在被两个丫鬟护在身后的小姑娘的身上。
曾经征战沙场多年,倒也不至于被个会点儿拳脚的小姑娘吓着。
他转过身,自己给自己整理好衣裳后,复又回身,双手背后,探究的看向池乐曦,垂落的睫毛遮不住眼底的冷光,像是蓄势的鹰。
瞧着打扮,应当是哪家官员的姑娘。
只是奇了,今儿来的官员不多,自己这些年出入各家,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她?
再有,她一个姑娘家怎么会来这儿?
正在他好奇的之际,有人同样也在打量着他。
“不冲动昂~”池乐曦轻声在雪晴耳边叮嘱。
雪晴的身手好,可与眼前的男人相比,恐怕会有些差距。
光是男人与女人之间悬殊的力量差距,就是极难弥补的。
可不能干没把握的事儿。
再说,这人看上去,并无什么恶意。
“门怎么了?”郭佑歪着头看向房门,声音浑厚。
“我三人刚刚进门,就被人自外头上了锁。”池乐曦怕他不信,还侧身晃荡晃荡给他看。
郭佑对上她眸子,意味深长的垂了垂眸子。
瞥了眼她身前执鞭的丫鬟,丝毫不将她放在眼里,抬脚就来到桌前,大马金刀的坐下,倒了一杯茶水慢品。
见他没有多余的动作,池乐曦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渐渐稳下来的池乐曦望着距离只几步之遥的高大男人,隐隐发觉有些熟悉。
他一身贵气的绛紫色衣袍,冠簪紫玉,肩宽,腰窄,腿又长,一看就是练家子。
观其面容,剑眉斜飞,目光锐利如鹰,眼尾一道淡疤为其更添几分凌厉,古铜色的面庞棱角如斧凿,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杀伐之气。
一看就是上过沙场的汉子。
而他穿着打扮,模样气质又格外出挑。
池乐曦越看越眼熟,直到面前男人坐在桌边,他的侧脸缓缓与记忆中的一个人重合。
她才恍然大悟,不由得瞪大了双眼,惊讶的开口“你是,,,郭将军?”
雪晴与星罗纷纷回头看向自家姑娘。
他是将军?
池乐曦肯定的眨眨眼。
他就是郭佑,之前自己与四哥只远远见过他,却不曾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因此她第一时间并没有认出他来。
而雪晴性子冷淡,从前阿姐出入各家带的都是雪柔,她自然也认不得郭佑。
“你怎会认得我?”郭佑拿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剑眉一横。
他顿了顿,看了看房间,又问“你们又为何会出现在此?”
突然闯进来不说,竟然还被锁在了房间里,这未免也忒巧了些。
这些年,有不少人家的小姑娘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接近自己。
无非是知道巡儿不是自己的亲子,或是朝着自己的脸,或者悬空的后院儿来的。
想着今日的种种,郭佑敏锐的察觉到一股阴谋的味道,周身散发起冷意。
这姑娘做戏要比从前那几个强多了,身边的两个丫鬟也随主子,若不是计谋的漏洞太多,自己还真是信了她的话了。
用出如此拙劣的计策。
只怕她以为自己是好色的,对她的面容有绝对的信心吧。
池乐曦不知道对方已经完全误会了自己。
她凝眸看看眼前的同样疑惑的男人,又看看被锁的房门,恍然大悟般的闭眼扶额,无奈的长叹一口气。
“完了,完了完了,上当了!”她咬牙切齿的嘀咕。
真是防不胜防啊~
刚才自己还美呢,美个屁啊,被人家算计的一愣一愣的。
自己一个姑娘家,跟一个将军共处一室,就算有丫鬟在侧,只怕到时候也会掀起些风言风语来。
方才一心扑在阿姐的身上,大意了。
他们这是算准了姐夫会派人跟着自己,也算准了自己不会乖乖的上钩,来了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方才的丫鬟就是个诱饵,是抛砖引玉的那块砖。
为的就是叫自己放松警惕。
可这会儿不是气的时候,还是先想法子解释开,快些离去的好。
“此事说来话长,不满郭将军,小女是为躲避人,才进了这间屋子,周遭的房间都上了锁,唯有这间,,,”池乐曦端正了身姿,屈膝行礼。
对面的人不是一般人,也不好把人迷晕了自己跑,不然会给家里惹麻烦。
况且,对眼前这人,自己想下手也有些困难。
郭佑见这姑娘吸了口气就端起了淑女的架子,放下茶杯轻笑一声。
还真是个会做戏的。
“是这样啊,方才本将军还以为是哪家的小丫鬟故意来此接近我的呢?”他丝毫不留情面的开口。
嫌恶的对上那女子的双眼。
池乐曦没想到对方说话竟然这么难听,瞧着他那毫不掩饰的嫌弃之色,她怔愣。
这家伙是把自己当成了他爱慕者了吗?那他也忒自恋了些吧?
他儿子都多大了,自己想不开啊看上他!
星罗听不得有人说自家姑娘不好。
可不等她说话,池乐曦就一把将人拎了回来,不就是动嘴吗,谁不会啊!
“将军还真是如传言般自信傲气。”池乐曦端的一副大家闺秀的姿态,可说的话却是夹枪带棒的。
“小女早已定下婚约,未婚夫婿更是个俊朗有礼的温润公子,乃是这世上顶顶好的男儿,将军您怕是多虑了。”
池乐曦提及未婚夫婿,一双美眸笑吟吟的。
可当她对上男人的视线后,盈眸里不停的往外飞刀子。
对面的男人不友善,池乐曦自然也不给他好脸色。
“既如此,倒是本将军自作多情了?”郭佑半信半疑,锐利的眸子落在池乐曦的身上。
“是的”池乐曦温温柔柔的点点头。
郭佑一时语塞,缓缓起身欲上前,可不能迈开脚步,便觉着手脚酸软。
他猛地看向桌上的茶水,呲目欲裂。
水里竟然被下了药!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他欲抬手去拿茶杯,却使不上力气,只两个呼吸的间隙,他便软趴趴的倒了下去。
池乐曦见他起来了,以为自己跟他说生气了,防备的拉着星罗雪晴往右边远离他。
“哎~你你你,你干啥?你要讹人啊?我跟你说,我可不吃这招啊!哎?哎!”眼睁睁的看着男人赤着眸子倒下,池乐曦瞪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