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驶离嘈杂的街道,车内姑娘家的笑声渐渐远去。
直到声音不见,郭佑方才收回视线。
‘池乐曦’这个名字,他有所耳闻。
不是在沈御史的嘴里被弹劾,就是在大嫂口中说来警告侄女儿。
唯一对她夸赞的词句,恐怕就只剩‘貌美’二字了。
“果然是,谣言不可信呐~”郭佑掂掂手中助马配种的药,摇头感叹一声。
抬脚朝着反方向离去。
相逢一瞬,只叹相遇太晚。
城北平阳侯府。
今日的福宁堂里头的人齐全的很,老的少的都在家里。
因着池乐曦今日要来,老侯爷也没去遛鸟儿。
气的那尖嘴的小东西一个劲儿的扑棱。
倘若它是那会学舌的鸟,这会子怕是都要骂开人来。
江远致近些日子染了风寒,他身子本就虚弱,一直没好利索,总是咳个不停。
侯夫人心疼孙儿,朱氏也心疼儿子,干脆派人去将他从书院里接回来府里头养着。
左右府中状元探花都有,在读书上落不下。
“怎的还没回呢?”侯夫人坐在卧榻上,殷殷的盼着。
长公主府的荒唐事已经传开了,凡是京中官眷,就没有不知的。
她着实好奇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盼着池乐曦快些来。
同样,朱氏也是一样的心境。
说曹操曹操就到,侯夫人这边话音刚落,池乐曦与江沚便带着池明耀进了屋。
两人一左一右的牵着池明耀的小手,瞧着倒像一家三口似的。
“伯父伯母,世子,颜姐姐”池乐曦行礼,挨个叫人。
“哎~念念来了。”
江家人对眼前这个陌生的小娃娃都有些好奇。
应声后视线纷纷都落在了圆滚滚的娃子身上。
“这是我大哥家的孩子,明耀。”池乐曦同众人介绍小侄子。
江沚看向父亲母亲,摸摸池明耀的小脑袋笑道。
“儿子想着远致回来了,就自作主张的把池大哥家的这个爱说爱笑的小娃娃拐带回来了。”
他看出来池乐曦是顾及着没有提前说明,不愿带着侄子贸然上门,怕显得唐突。
便先一步说明是自己自作主张将人带回。
池乐曦侧头抬眸看向江沚,对上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心里头安定极了。
他倒是怪贴心的。
江沚则是挑挑眉逗她。
池乐曦抿唇回过头,松开牵着池明耀的手,俯身轻声提醒他。
“明耀,去叫人。”
池乐曦对这小子的哄人的能耐十分的信任,毕竟深得自己真传。
池明耀是个活泼性子,白白净净的像个白面馒头,他小模样可爱,又见人就笑,因此格外的招人稀罕,尤其是长辈。
得了姑姑的命令,池明耀有模有样的行礼,脆生生的开口,毫不认生。
“明耀见过侯爷,侯夫人,世子,世子夫人”叫完大人,他看向比自己大个三四岁的小哥哥。
听江姑父说了,江家的小哥哥名叫远致。
“远致哥哥~”。
“咳咳,明耀弟弟。”江远致捂着唇背过身轻咳一声,微微笑笑回应。
在座的大人都被他娃娃装正经的样子逗笑。
“哎呦~这小娃娃一点儿都不认生呐,快快快,快来江奶奶这儿。”侯夫人欢喜的紧,忙朝着池明耀招手。
池明耀回头看向姑姑,征求姑姑的同意。
池乐曦点点头,示意他尽管去。
池明耀得了姑姑的首肯方才上前,嘿嘿的扬起笑脸“江奶奶~”。
“哎~”侯夫人一把就将他抱到了榻上坐着。
老侯爷更是从绕到矮桌的另一侧来,稀罕的抬手捏捏他的脸蛋儿。
嫩,弹,肉乎。
“小娃娃,叫江爷爷~”。
池明耀是池乐曦带大的,哄长辈的本事更是一套一套的。
尤其他还有年龄优势,六岁大的娃子,会读两个字都是能被夸的。
再加上长得好看,嘴再甜点儿,上了点儿年纪的人都逃不开。
“江爷爷~”他龇着小牙叫人。
“哎~呵呵~”老侯爷被叫的心花怒放。
江远致早熟,从小就不爱笑,七岁起就开始整日板着脸,似个老夫子,更别提撒娇了。
老两口见着池明耀,一下子就被勾起了做祖父祖母的感觉。
就连世子两口子见着,都打算再努努力,添一个会撒娇的小娃娃在身边了。
江家人的视线都被池明耀吸引了去,而池乐曦的视线却落在了朱氏身旁身形纤弱的小小少年身上。
池乐曦进门打眼就瞧见了他。
小脸儿白白的,整个人瘦瘦的,脊背却挺拔如松。
“池家姐姐”小小少年作揖。
“哎。”池乐曦笑的明媚,回身在星罗的手里头把在家里头拿的东西接过来,双手递给朱氏。
“阿娘听君川说远致风寒过后仍然有些咳嗽,便叫我带了这秋梨膏来,这是二哥闲来无事熬的,里头加了野蜂蜜和几味对身子好的药材。”
在江沚的口中得知江远致身子不好后,阿娘就把前日二哥熬的秋梨膏都给自己带上了,家里一罐都没留。
自个儿出门的时候,二哥和四哥又认命的去集市上寻梨子去了。
“多谢池家姐姐。”江远致又咳了几声,作揖感谢。
“不谢~”池乐曦温柔的对他扬起笑容。
不得不承认,这小少年还真是像江沚说的那般,,,沉稳。
池乐曦一瞧他就好似见着了夫子似的,心里头不由得心虚发慌。
他今年应该才九岁吧,可说话做事,一点儿都不像九岁的孩子。
嗯~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天才嘛,总归是与众不同的。
“多谢!”世子起身点头道谢。
“多谢伯母惦记着,也谢谢你惦记着。”朱氏起身接过食盒交给夫君,亲昵的拉上池乐曦的手。
里头有些重量,一拎就知道池家没少拿。
池家二郎的医术好,她多多少少也听二弟提起过几次。
“这东西润肺止咳,可以每日每远致冲着喝一喝,我们家明耀那小胖墩每年秋冬的时候都会喝上几罐,身子壮的跟小牛儿似的。”
池乐曦被引着来到圈椅上坐下。
江沚紧跟着挨着她坐下,连朝服都忘了去换。
“念念有心了,不瞒你说,我当初怀着他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脚,导致他月份不足,从小就比一般的孩子弱些。”
“这两日他咳个不停,吃了好些个苦药,我着当娘的瞧着也心疼。”朱氏说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偏的这孩子还是个有主意的,为了拜花先生为老师,坚持要去书院读书。
池乐曦安抚的拍拍朱氏的手。
可怜天下父母心,自己虽然没有孩子,可身为孩子也见过阿娘为了自己和姐姐哥哥们着急。
“远致应当是底子弱,颜姐姐若信的过,赶明儿叫君川带远致去家里,叫我二哥哥仔细号了脉,定下食补的方子来给他调养调养身子。”
“是药三分毒,还是能少吃些就少吃些。”
池乐曦还是对自己有些自知之明的,玩儿毒自己比哥哥差不了多少,可医术嘛,,,二哥总归要比自己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