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沚三两步追上了池乐曦,俊眸落在她清冷的侧颜上,开口低声询问。
“怎的不在里头看戏了?”
这丫头不是最喜欢看热闹了吗。
池乐曦见他跟了来,心底开怀。
她警惕的转圈儿打探,确认周围没人监视后,她这才放低了声音同他讲悄悄话。
“我懒得瞧那姓朱的装模作样,浪费时间,左右今儿是世子来给颜姐姐撑腰的,咱们俩也不好在那儿碍事儿。”
池乐曦毫不掩饰对朱家人的嫌弃。
她最瞧不上自己没什么本事,指着女人过活的伪君子。
朱家几个女人这么做,这位朱大人不可能不知道。
没准,这件事就是他谋划的。
挺大个男人没能耐,撑不起家族,一双眼就盯着妻子和嫁出去女儿,家里头的男人又不是都死光了。
出了事他自己不想法子解决,反而指着女儿去求人。
为了达到目的,他竟然能用自己发妻来威胁,当真是不要脸至极。
这么大岁数,真是白活了。
“再说了,留下来能怎么样,不过就是听朱家人说两句对不住,那朱家老太太那么大岁数了,我也不好把她怎么样。”
“但凡说的重些把人气死了,那我还要不要好过了~”
池乐曦瓮声瓮气的道。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她可不能干。
“哦~那我们现在要去哪儿?”江沚点点头,瞧着她意味深长的勾唇。
这丫头促狭的很,她与大嫂关系好,定是看不得大嫂被欺负的。
以她的脾气,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指不定心里头正憋着什么坏呢。
池乐曦停下脚步,凝眸,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望着江沚,朝他勾勾手。
江沚双手背后,按着她的指示弯下腰,凑上耳朵去。
池乐曦娇颜浮上狡黠的笑,轻声与其耳语“咱们现在趁着朱家还没反应过来,去告状去!”
光阴阳怪气那不痛不痒的两句,她这心里头舒坦不了。
想要解气,那就得给朱家找个麻烦来。
“告状?”江沚有些不明所以,疑惑的看向她。
告状?同谁去告状。
二皇子?还是另有其人?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池乐曦得意的朝他挑挑眉,转身就走,刻意的同他卖关子。
“呵呵~”江沚歪着头注视着她的背影,宠溺的笑笑,颇为无奈的摇摇头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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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乐曦与江沚的离去,使的朱大人朱慈面色一沉,堆起的笑容僵硬的挂在脸上。
而两人所说的话更是叫他心中一颤。
“什么无知泼妇?什么不配?什么纳妾?”朱慈的眉头紧皱。
质问的视线落在自家老娘和两个儿媳妇身上。
朱老太太不敢去看儿子的眼睛,可脖子依旧梗着。
就差在脸上写着“我没错”了。
而刘氏和杨氏则是皱着脸,垂着头。
谁都没想到江家兄弟和池家姑娘就在外头听着啊。
朱慈看清她们三个心虚的样子后,整个人眼前一黑又一黑。
“你,你们!”他指着两个儿媳妇,胸口大幅度的起伏着,气的手直抖。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母亲身上后,咬了咬后槽牙,无奈收回手,长叹一口气生生的压下脾气。
以他对老子娘的了解,恐怕是她口无遮拦的说了些评价人的话刚好叫人听了去。
朱慈虽气恼,可对方毕竟是生养自己的母亲,他实在不忍说她。
母亲多年来被祖母压制,祖母去后,管家权又落在了萧氏手里,碍于萧家权势,母亲大半辈子都在憋屈中过日子。
如今好不容易得了管家权,她常常因得意而失了分寸。
朱慈念着是在家中,说些狂言也不碍事,只求母亲过着能舒坦些。
可没想到,,,
他沉思之余,失望的目光落在了朱颜的身上。
“颜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沉声质问道。
一定是她们母女俩的手笔,不然江家人怎么可能会悄无声息的进了府中。
如今虽然是母亲管家,可大部分贪财的刁奴仍然唯萧氏马首是瞻。
他知道她们母女俩怨自己不公平,可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然敢给朱家下套,故意设计母亲得罪了江家与池家。
当真是无知妇人。
身为朱家人,就应当一心为朱家。
为了些身外之物,为了争男人的宠,竟然给朱家惹了如此麻烦,着实是愚蠢。
若朱家倒了,她们如何能安稳?
没了娘家,朱颜她还能风光的做她的世子夫人?
“呵~”朱颜嗤笑。
自己的这个父亲还是与从前一样,不辨是非。
好在,自己与母亲早已不对他抱有任何期待。
江远致拉着母亲的手,看着她手背的伤口,满眼的心疼。
整个屋子里,外祖父最不该质问的就是母亲。
他刚要为母亲打抱不平,父亲的清冷的声音率先传来。
江淮揉揉儿子的脑袋,示意他学着些。
“岳丈这话问颜儿怕是有些不妥吧~”江淮微微侧身,将妻子严严实实的挡在身后,语气中带着不满。
朱慈的瞳孔明显一愣,不可置信的看向江淮。
显然没想到江淮竟然会护着朱颜。
朱颜打量着神色各异的朱家人,心中不由得冷笑。
这一年来,自己不论受多少委屈,都不会惊动江淮。
或许正因如此,叫他们误认为江淮对自己并不在乎,所以才会变本加厉。
“害,是老夫心急了。”朱慈摆摆手,打着哈哈。
江淮他掀着眸子打量着朱家的三个男人,嘴角勾着冷笑。
“既然岳丈已经来了,想必有些事,您也已经知道了”他没心思与这家子人拐弯抹角。
朱家老大老二纷纷躲开他摄人的目光。
“女婿今日只想问,岳丈可知颜儿被罚跪之事?可知岳母被囚禁一事,又可知朱烟要给我这个姑父做妾一事?”
江淮话音微微上扬。
倘若朱大人能公平的给颜儿一个交代,那他还能担得起自己叫他一声岳父,可若是他,,,
“这,,,伯济啊~你祖母年纪大了,说话做事都有些糊涂了,你莫要往心里去。”朱慈皱着眉头,无奈的笑了笑。
“可纳妾一事,你祖母是真心为你们好,你二人成婚至今,只有一子,颜儿她的身子又,,,虽然颜儿是我朱家的姑娘,可我们不能太自私,为江家繁衍子嗣,才是最重要的。”
他说的语重心长,一副都是为了他们好的架势。
“贤婿当好生考虑考虑,江家乃百年世家,世子膝下,子嗣不可太单薄。”
“是啊是啊”朱家老大连连点头附和。
若是自己的女儿嫁进了江家,往后求江家点什么事哪里还用看朱颜的和她那个娘的脸色?
“呵~本世子的子嗣繁茂与否是江家的事,与朱大人有何干?”江淮冷笑。
连岳父都不叫了,直接称其为朱大人。
“贤婿你,,,”朱慈脸上的表情一僵,意识到事情似乎没那么好解决。
“萧太傅曾先后教导过二皇子与三皇子,朱大人在萧太傅致仕后便迫不及待的囚禁了岳母,这事若传出去,,,”
江淮点到即止,回身扶着妻子就往外走。
“颜儿在朱府跪了许久,身子虚弱,本世子便告辞了!”
“贤婿”朱慈还想将人叫住找补找补,可不等说话,江淮便停在了朱家老大的面前。
“哦,对了,朱大人此次将颜儿骗回,应当是为了朱家大老爷那位闯了祸的嫡子吧~”江淮冷笑一声,直接断了朱家的念想。
“大理寺卿文仲断案公正,他若无罪,自然会放归,他若有罪,我江家也没本事将人讨回,朱大人还是另想法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