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沚被她一惊一乍的吓了一跳,身子猛地往后一闪。
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思后,又连忙巴巴的凑上去。
打眼一瞧,他就看到了远处一抹熟悉的身影。
“沈大人?”江沚的带着几分惊讶的看向身着常服的御史大人——沈阔。
“你怎么知道沈大人会在这个时辰来这儿?”江沚的手支在座位上,歪着脑袋疑惑的看向她询问。
语气中隐晦的带着些醋意。
池乐曦得意的扬扬下巴,笑的意味深长“哼哼,这个嘛,你猜,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她的眼中透着傲娇与狡黠。
自个这么些年的纨绔也不是白当的。
四年来,四哥和自己已经被弹劾了不下八十回了。
每回干了坏事,姐夫就想办法把消息透露给沈大人。
有次自己好奇多问了嘴青竹,便在其口中得知沈阔沈大人不少的习惯。
神思间,她余光瞧着沈大人进了茶楼,便丢下江沚,迫不及待的起身下了马车。
“哎?”江沚想要伸手去拉她,可手上却是一空。
他无奈的挑挑眉,抬手在腿上拍了一下,脸上挂着无奈又温柔的笑容紧紧跟上。
云织星罗见自家姑娘现身,连忙上前“姑娘”。
池乐曦见到她们二人,笑着点点头。
两人是池乐曦与江沚特意派人接来的。
池乐曦时刻记着,在沈大人面前,必须要规规矩矩。
若是叫他瞧见自己独自一人跟江沚出门,孤男寡女连个丫鬟都不曾带,恐怕又会被说上一句没规矩。
我朝民风开化,姑娘家出门并不用头戴帷帽,池乐曦抬手极其随意的扯了一下江沚宽大的衣袖,有些迫不及待。
“走走走,咱们快进去。”。
人在计划做坏事的时候,总会有一身用不完的牛劲。
两人一起进了茶楼。
楼内茶香四溢,雅致的丝竹之音悠扬。
茶楼共分两层。
一楼没什么私密性,茶桌不规则的置着,四面的墙上挂满了诗句,或是前人之佳作,或是在世文人之诗。
而二楼则是私密性更强一些,用山水屏风隔出了一个又一个比较私密的空间。
此时多是些文人墨客在此品茶,有人谈论到高兴处,便会来到置着笔墨的桌案前提笔作诗。
若做的好,便会被高挂墙上。
池乐曦曾经扮作男人与四哥来过此处几回,对这里倒是不陌生。
江沚这个探花郎对此处更是熟悉。
茶楼里虽来的男子居多,可亦有结伴而来的女客,因此,两人的到来并没有引起注意。
两人并肩而行,星罗云织跟在身后,直奔二楼。
堂倌立马热情的迎了上来“二位贵客请~”。
茶楼一层斜对门处,王青三人如坐针毡,坐在那儿正经不过几息,便现了原形,好似没了骨头似的,要么歪歪斜斜的倚着圈椅扶手,要么支着脑袋趴在桌子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们与此处格格不入的气质引得不少人投过来视线。
三人也不是善茬,见有人看自己就凶神恶煞的瞪回去。
郭佑大马金刀的坐在桌前品茶,虽然也觉着无趣,可为了治身边三个下属的臭毛病,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忍着。
不耐烦的睨了眼身边三个糙汉子,他在桌下一人给了一脚,冷声喝道“坐直了!”。
被警告的三个人不情不愿的直起身子,长叹一声,窝窝囊囊的仰头看着墙上的鬼画符。
郭佑提醒完他们后,一抬眼便瞧见自光影中走出一女子,他瞳眸一怔,搁在桌边拿着茶盏的手不自觉的顿了顿。
不远处的女子穿着打扮素雅,精致的小脸不施粉黛,与上回相比,少了几分端庄与俏皮,多了几分清冷之感。
而其身边的江沚则是一袭绛紫色衣袍,光风霁月的世家公子,身上不仅有文人的书卷气,眉宇间还隐着沙场将军的杀伐之意。
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尊贵。
两个人走在一处,无论是模样还是气质,都是极相配的。
坐在郭佑对面的王青与柳爽见自家将军瞧着后头破天荒的愣了神,不明所以的歪着身子回头看去。
见是方才马车上的一对男女,两人眼前一亮,当二人看到池乐曦身后跟着的云织星罗后,不由得好奇。
“这是哪家的姑娘?连身边的丫鬟都这么俊?”王青咂舌感叹。
“谁知道呢~”柳爽摇摇头。
江沚察觉到几道投过来的视线,他身为男人,自然了解男人。
男人都是好色的,遇着好看的姑娘总会多瞧两眼,因此,他并没有过多的理会。
而是在行至楼梯处之时,故意探出胳膊。
池乐曦也不多想,抬手便搭在了他硬邦邦的小臂上。
他们俩身上有着婚约,倒也不怕被人乱嚼舌根。
眼看着小丫头的手落在自己的胳膊上,江沚剑眉轻挑,眸底划过一抹畅快,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笑,小心翼翼的扶着池乐曦上了楼。
如此亲密的动作,任谁都能看出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
江沚如此,也是在无声的宣誓主权。
“方才那位贵客坐落于何处?”江沚开口询问引路的堂倌。
“就在前头。”堂倌老老实实的回答,有分寸的不敢多问,也不多答。
做了几年的堂倌,他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这二位的穿着打扮一瞧就是尊贵的主,他这个做伙计的,少说话便是对。
“嗯,带我二人去其隔壁便好。”江沚点点头。
被屏风隔开的独立空间只有左右后三侧格挡,正面是没有门的。
因此在路过沈阔所在的隔间时,池乐曦故意往里头瞧了一眼,确认沈阔在里面独自一人品着好茶后,她心里头开始有点激动。
没办法,人在做坏事的时候,就是没办法保持心中平静。
进入隔间后,云织守在外头,星罗则是跟着进了里面。
江沚好心情的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搁在桌上,侧眸看向池乐曦温声询问。
“想喝什么?”
池乐曦一进隔间整个人便已经进入了委委屈屈的状态,耷着眉,压着嗓子回应,语气中带着无奈与哀苦“就要君山银针吧。”
江沚抿唇忍着笑,抬手握拳掩唇轻咳一声,抬眼看向堂倌“去准备吧。”
堂倌走后,池乐曦瞥了眼隔壁忍不住捂嘴偷笑,抬手推推江沚的手臂,示意该他说话了。
江沚脸上泛着笑,配合的点点头,咳两声清清嗓子后,缓缓开口“念念可莫要把朱家老夫人的那些话往心里去,只当不曾听过就好。”
他没有刻意放高音量,两个隔间之间只隔着屏风,平常说话的音量就能传到隔壁。
“我怎能不往心里去,她说的没错,我父亲的确是出身草莽,若非当今圣上赐婚,我自是够不上身份尊贵的你的~”。
池乐曦说着,便抽泣起来。
尽管除了江沚与星罗并没有人看,可她还是做了全套的戏,还象征性的掉了两滴泪。
江沚支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瞧着她闹。
欣赏之余,还不忘了配合她。
“念念莫哭,念念莫哭。”
正在隔壁闭着眼品茶的沈阔听着隔壁的人提到了圣上一愣,好似炮仗被点了火似的,放下茶盅起身。
偷偷摸摸的来到屏风后,猫着腰竖着耳朵偷听。
谁啊竟然敢光天化日谈论皇家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