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母拉起兰宜的手,轻柔的拍了拍。
  这孩子也是个苦命的。
  神氏与池洛欢的面容上也漫上了不忍。
  她们都是女人,最能理解女人的艰辛。
  这世道,女子长得太好,也并非什么好事。
  尤其是在这京都城生在普通人家的姑娘。
  遍地的贵族,数不清的权贵。
  太过出色的美貌在这种地方,招来的只有祸患。
  而如今,她虽然在顾云蘅身边落了脚,可他早晚有一日会娶妻。
  如今他在京城,保不准皇帝陛下那一日又气不顺,胡乱的又赐婚。
  她们不愿再往下去想,只盼着顾小公爷是个有情有义的,不要稀罕一阵就抛诸脑后了。
  这会儿,池乐曦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
  也不知道长公主后来又有没有给陈正送去姑娘。
  无意中,她目光落在她肚子上,顿时心中一凛。
  一个面头突然就冒了出来。
  陈院正手下分管着生药局与惠民药局。
  阿姐怀有身孕,倘若在保胎药和日常吃的补药上做手脚的话。
  池乐曦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幸好阿姐自打有孕后,吃的补药都是二哥哥院里的,要不然,只怕,,,
  她起身出门,见大哥正在井边打水,连忙凑了上去。
  “大哥,你一会儿派几个人去查查陈正。”
  “好。”池砚知道自家妹妹不是胡闹的性子,也不多问,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
  申时初
  一家子人打道回府。
  为了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顾云蘅与兰宜并没有与池家人一起。
  回到家后,池乐曦迫不及待的就把自己的怀疑同家里人说了。
  “姐夫,陈正这个人怎么样?是能被美色收买的吗?”池乐曦拿起一颗热乎乎的栗子,烫的左右手来回的倒换。
  最后一下丢在了桌上,两只手烫的直摸耳朵。
  “我不曾注意过他。”梁言修紧紧的握着妻子的手。
  他十分的庆幸,在妻子有孕后就带着她住进了池家。
  入口的药全部都是经过二哥的手。
  “等等吧,上午你说完我就派人去打探了,估摸着一会儿就能回来了。”池砚将剥好的栗子递给妻子,抬手又拿了一个,给儿子剥。
  说曹操曹操就到。
  池砚话音刚落,外头就有了动静。
  “老爷夫人,白杨回来了。”
  “快快快,快叫他进来!”池乐曦把剥好的栗子塞进口中,迫不及待的招呼。
  不一会儿,一满脸络腮胡的汉子被下人引了进来。
  “哎呀白杨,你今儿扮的又是什么?土匪吗?”池乐曦被他逼真的假胡子吸引了去,上前左看看右看看。
  白杨是云隐峰上的人。
  他长了一副好面皮,按理说太俊的脸是做不好探子的。
  可偏偏他善于伪装。
  再加上他头脑好,池父干脆就叫他留在了京都城。
  白杨无奈,摘下了胡子塞进了她的手里“玩去吧。”
  “白杨坐,可打探到了什么?”池父为他倒了一杯茶水,招呼着他坐下。
  池乐曦得了胡子,回到座位上直接给四哥戴上了。
  池硕故意龇牙,做难看的鬼脸逗她。
  池乐曦身子往后躲,嫌弃的赶紧把胡子拿掉,一张小嘴跟淬了毒似的。
  “太难看了,你还是别带了。”
  池硕黑脸。
  白杨咕咚咕咚一杯水下肚,根本不解渴。
  又连续灌了四杯水,这才抬手擦了擦嘴角开口。
  “陈正这个人,极好女色,六年前,陈正便瞧上了一家刚及笄的姑娘,太医院有人想要巴结他,便去寻了那人家,那家的男人是个好赌的,三十两就把女儿给卖了,姑娘性子烈,挣脱了人直接撞了墙,脖子撞断当场便咽了气。”
  “这件事闹得不小,惊动了官府,只是最后那人自己将事情担了下来,没将陈正供出来。”
  “那死了的姑娘家的邻居说,后来陈正又找了那汉子,买了他刚刚十一岁的小女儿。”
  “只是这件事那家人捂的严,没几个人知道,几日后,他们就搬走了。”
  白杨说着,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池家一众人也纷纷冷下了脸。
  “十一岁?”池乐曦震惊的瞪大了双眼,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十一岁,才十一岁,这都不是老牛吃嫩草了,这是猪狗不如,猪狗不如啊。
  池乐曦义愤填膺,抬起两只手,攥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
  震得桌上的茶盏都颠了颠。
  “这臭不要脸的老东西!五十多岁的老头子黄土都埋了半截子了,身子骨差点走道都得直哆嗦,就这还不停的祸害姑娘家,脸皮厚的躺地上车轱辘都压不过去,真该一刀叫他断子绝孙。”
  池乐曦一瞬间把在山里头跟那些大娘学得骂人的话都想起来了。
  池家人在山里头听得不少,倒是见怪不怪。
  倒是给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梁言修骂蒙了。
  看看池乐曦又看看自家夫人。
  见岳母大嫂与池洛欢更是赞同的点头。
  心想若是以后自己惹了夫人不悦,夫人是不是也会这么骂自己啊?
  “不行,我一定要好好的教训教训这个猪狗不如的老东西,四哥!”池乐曦瞪着眼转头看向四哥。
  池硕对上妹妹的视线,自然知道她要干啥,大手一拍桌“换衣服!”
  “走!”池乐曦说干就干。
  两阵风一过,兄妹俩怒气腾腾的回院子去换夜行衣了。
  池父知道自家的两个小的是什么德行,连忙看向池绪。
  “老二,你跟着一起去,看着点儿,夜探一番陈府就行,不能做的太过,最好是借刀杀人。”毕竟是正六品的院判,可不好闹得太大。
  “好”池绪起身就走。
  “父亲放心,青竹他们会一直在暗中护着的。”梁言修出声安抚。
  池父抿唇,阿修还是不够了解池家的女人啊。
  池绪还不等出门,池母连忙起身叫住他叮嘱。
  “还有,若是真要割他的命根子,你和老四来,别让念念动手。”
  割了他,省的那老东西再四处祸害人,只是姑娘家家的,见了那老鳖东西的物件都污了她的眼。
  实在不行,就自己去。
  自己不动刀,直接一锤下去给他打碎。
  “或是拿着弹弓去,远远的动手。”池洛欢也一起出主意。
  梁言修不可置信的抿唇。
  自家夫人,,,
  “啧,别听你娘和你姐的,不能割!也不能打,快去!”池父啧了一声。
  白杨看着这架势,想着池乐曦出阴招的手段,拿起桌上的胡子粘在了脸上,起身也追了出去。
  “我也跟着一起去吧。”
  “白杨你回来歇着,没事,她身边还有江沚留下的几个暗卫呢,他们也不是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