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端坐于上位,左夫人拍案之际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无声的望着堂下的女子。
这是个聪明人。
来到侯府外什么都没说,只道求活路。
想来她是知道,若是她胡言乱语被人听了去,平阳侯府与镇南侯府不会放过她。
陆汀鹤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江沚的手搭在扶手上,拇指摩挲着木头,陷入沉思。。
自己当初查左铭的作风的时候并没有查出有什么不对的。
怎的今日就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呢?
左铭蹙着眉,亦是不可置信的看向堂中央的女子。
“秦表妹?你为何会来此啊?”
秦表妹为什么会来平阳侯府,还声称求母亲与侯夫人给她活路?
她在府中过得不是很好吗?
左夫人听自家儿子对她的称呼,再次拍了下桌子,怒瞪儿子一眼。
“她算你什么表妹?”。
读书都读傻了。
提溜个脑袋就表妹,他表妹姓云不姓秦!
池乐曦与池硕同时被吓的一激灵,兄妹俩几乎是同时偷瞄了一眼左夫人,而后瞄了眼左铭,讪讪的低下头。
这里头有事!
左铭在得到母亲的训斥后,默默的闭上嘴。
堂上的姑娘本就胆小,经此一遭,又被吓红了眼,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泪眼婆娑的看向堂上的侯夫人。
池硕看着她的动作,下意识的看向自家妹妹。
他在这一招上看到了自家妹妹的影子。
这姑娘做戏比念念还认真呢。
池乐曦没想到左夫人竟然会如此大怒,视线落在那姑娘的身上,心想这姑娘应当是有点来头。
侯夫人并未理会堂下的女子,而是侧头安抚两句左夫人。
“左夫人消消气。”
见左夫人气成这样,侯夫人心中已经有了思量。
谁家没有个腌臜事。
尤其是像有官职在身的大户人家。
这种事情,多了去了。
“叫姐姐见笑了,今日之事,是左家的过错,我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等事来,倒是累了姐姐。”左夫人有些羞愧。
她早该想到是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这件事,肯定跟后院儿那个贱人脱不了干系。
她们真是疯了,竟然来平阳侯府外闹,若是因为他们致使侯府丢了脸面,那左家算是将平阳侯府与镇南侯府得罪透了。
蠢货!
因为左夫人的态度好,侯夫人的不满也没再落在她的身上,温声安抚她。
“妹妹不必自责。”
那姑娘见没人理会审问自己,捻起帕子抹抹眼泪,开始哭求。
“侯夫人,左夫人,求求,”
“你闭嘴!”可不等她话说完,左夫人便厉声喝止。
左夫人是聪明人,见侯夫人软下了语气,顺势拉上侯夫人的手,叹了一口气开始诉苦。
“好姐姐,不瞒你说,这姑娘她是,是府中秦姨娘的外甥女,名为秦芜。”
左夫人皱着眉头,踌躇一番后,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将此事说出。
“你也知道,我们家那个对秦姨娘很是上心,这两年,秦姨娘娘家的侄女一直借住在府中。”
“三个月前,我发现这小妮子竟然对我儿生出了别样的心思,我与老爷说后,老爷就警告过秦姨娘与这丫头。
“原本以为她们两个被警告后就能歇了心思,没想到,她们竟然没死心,今日还追到了平阳侯府来。”。
左夫人是又气又委屈。
她怨啊。
若不是这些年老爷对那姓秦的过分宠爱,把她养的心比天高,何至于出现今天这样的事?
“姐姐您放心,铭儿他不是那种荒唐的孩子,他们二人之间什么都没有。”。
左夫人说罢,又看向陆语茉。
她知道,这件事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陆家人的手里。
池乐曦抿唇,垂着眸子看着自己的手。
表面毫无波澜,实际心里头早已开始打鼓。
没想到啊没想到。
就是来陪语茉相看相看,竟然也能听到这么大个秘密。
天爷哟~
而左铭在听了母亲的话后,震惊的站起身“什么?”。
自己这两年规规矩矩,与秦家姑娘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她怎么就有了这样的心思?
直到现在,他终于明白了秦家姑娘来此的意图,也明白了母亲为什么如此的气愤。
左铭连忙看向陆语茉解释。
“此事我并不知情,并且,我与秦家姑娘两年来不曾多说过一句话。”
陆家姑娘很好,他不想她误会。
池乐曦被左家三郎这一声吼的又是一激灵,无奈投去视线。
这一惊一乍的,都不如自己稳重。
看样子,他还不知道这姑娘的心思。
见他急的红着脸同语茉解释,池乐曦暗道一声‘愣头青’‘书呆子’。
这个时候解释未免有点失态了。
今日只是相看,又不是定亲。
他跟语茉也说不着啊。
陆语茉也是一惊。
不过她虽然年纪小,但这种时候却很是清醒。
她们两个如今还不曾定亲呢,左家郎君的事与自己毫无关系。
她没有太明显的表现,只淡淡的弯唇。
“铭儿!”左夫人见状,连忙沉声呼唤。
左铭回过神,也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朝着陆语茉拱手作揖,而后正身望向侯夫人。
“是晚辈失态了。”
跪在堂中央的姑娘一听,立马便急了。
她红着眼捂着胸口不可置信的看向左铭,好似在看负心汉一般。
“表哥,你怎能如此无情?你,你不能负我啊~”。
“秦姑娘,你在说什么?你我何时有情过?更谈何负你?”左铭是个书呆子,说话也不怎么会拐弯。
他这会儿委屈的很。
明明他们二人平日里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谁成想秦家姑娘突然来说与自己无情。
“表哥你忘了?那次你吃醉了酒,我好心将你送回,可死活拉着我的手不放。”
秦芜哭的不能自已。
“我深知不敌陆姑娘尊贵,但好歹也是正经人家出身,姑娘家的清白何等重要,表哥为何要出尔反尔?”。
她也瞧不上这个书呆子,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
若不是姑姑要毁了这桩婚事,自己才不会牺牲自己的名声闹这一出。
只是,这些事毕竟从未发生过,侯府的人能信吗?
这一番话下来,左铭气的脸都红了。
“我从不吃酒,更不会与你有交集,你莫要污蔑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