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流着泪上前劝说。
  可王大人正在气头上,自己精心培养的长子如今没出息成这样他根本无法冷静。
  要知道他可是指着这个长子顶立门户呢,如今这样,他如何放心将家族交给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夫人不要拦着我,今日我非要打死这个不孝子,左右你我不止这一个儿子,我就当没生过他!”。
  王豫川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十几鞭子挨下来身子多多少少有些受不住,此时的脸已经惨白,满头的冷汗。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
  王夫人捂着胸口,实在是看不得儿子受苦,直接冲出去伸手接住王大人落下的鞭子。
  鞭子落入手的瞬间疼的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豫川跪走到母亲的身边,心疼的望着母亲“母亲~”。
  “夫人!”王大人瞪大了双眼,忙丢掉手中的鞭子上前查看,捧着她布着一道血痕的双手,他既心疼又无奈“夫人你这是作甚啊!”。
  “老爷不要打了,川儿的身子受不住的。”王夫人满脸的泪水。
  她虽然也气儿子,可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被这样打。
  “什么人会与已经定了婚事的姑娘家秘密幽会,礼义廉耻都不顾了,这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他做下这等有违君子行径一事,就该罚!”
  王大人瞥了一眼王豫川,恨铁不成钢的踹了王豫川一脚。
  王夫人心疼的上前扶起儿子,声音哽咽“老爷~不能再打了,真的不能再打了,川儿的脸都惨白了。”
  王大人无奈望了望天,抬手扶额。
  他的脸被气的通红,忍了许久最终没能忍住,抬脚将躺在地上的鞭子踢飞,十分无奈的开口。
  “夫人,你知不知道这小子都做了什么啊!”
  他虽气愤,但也存着理智不敢高声大喊,生怕这些破烂事被院外头的下人们听了去。
  “方才镇南侯府与将军府都派了人来,将今日的事情都与我讲了一遍,事情根本就不像你儿子说的那样。”
  “不是他不要脸拉着人家姑娘不松手,是他与人私会被人家撞了个正着,搂搂抱抱哭哭啼啼的被陆家大公子,郭将军还有平阳侯府的江将军夫妇撞了个正着。”
  王夫人的哭声一顿,挂着泪的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王大人。
  “什,什么?”
  他弯着腰伸手指着王豫川,对上夫人的双眼压着声音再次开口。
  “你知不知道这孽障已经不止一次与庄家那姑娘幽会了。”
  “这孽障不是什么敢作敢当的君子,他从头到尾都在算计人家陆家的姑娘。”
  他说到气急处狠狠地扒拉两下王豫川的脑袋。
  “他阳奉阴违,他不敢拒绝这桩婚事就拖着人家姑娘,在长辈的面前彬彬有礼演的像个人似的,在人家陆家姑娘面前冷着脸。”
  “这孽障亲口所说,‘我表现的这么冷淡但凡陆家姑娘有一点自知之明就会主动拒绝了两家的婚事’,他不敢提就把气撒到人家姑娘的身上,这是君子应该做的事吗?”
  王大人蹲在地上看着儿子,瞪着眼质问“我叫你读书识礼,你就学了这么个本事?啊?”
  王豫川羞愧的低下头。
  王大人才不给他留脸面,毫不留情的将他的破事都说了出来。
  “这孽障的话被江家与陆家人听得清清楚楚,被抓后还舔着脸求着人家顾忌着庄家姑娘的名声,让人家与他一起瞒下事情原委,就说是他不要脸缠着庄姑娘。”
  “他自己不要脸还要拉着我林家一起。”
  王夫人听后,原本搂着儿子的手直接松开一巴掌打在了儿子的脸上“孽障,你不要脸就罢了,还要拉上整个王家跟你蒙羞。”
  “你既不想要这桩婚事你怎么不说,你给人家姑娘摆什么脸色!”
  王夫人看着儿子瞬间红了的脸有些心疼,可一想到他做的事,一想到陆挽禾,王夫人就觉着愧疚。
  每次去平阳侯府,那孩子都十分的体贴。
  没想到,没想到私下自己的儿子竟然是那样对人家的。
  王大人越说越气,最后他揪着儿子的脖领子,一字一顿的质问。
  “你真以为江家陆家还有郭家没有张扬这件事是因为你的面子吗?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算个什么东西,人家是看在了你老子我和庄政然的面子上才没宣扬此事的!”
  这人情既欠下了,那便是要还的。
  这世间可没有什么活菩萨。
  “你平日挺聪明的啊,怎么今日这件事做的这么蠢啊!”
  “你有没有想过你一个人把事情担下来我王家会是何处境?啊?幸好陆家与郭家也派人去了庄家说了此事,否则庄政然那个老头子一定会借此来重重的踩我王家几脚的,你还想娶庄贤,做梦吧!”
  王大人一把将儿子推倒在地。
  他今天的脑袋是被驴踢了吗?
  庄家的老东西就算再狠,庄贤终究是他的女儿。
  况且为了家中其他的女儿,他一定会将此事压下。
  王豫川猛地抬眼,所有的神智都回了本体。
  对啊,白日里自己光想着贤儿的处境,竟然忘了自家。
  以庄家那个老头子的做派,他一定会借机把庄家摘干净,顺便将此事闹大把所有事都推在王家的身上。
  届时世人只知是自己不顾姑娘家的名节纠缠,父亲是礼部的人,保不准会被人弹劾。
  一想到这些,他就觉着后脊发凉。
  他看向父亲,忍着身上的疼痛重重的磕了个头。
  “父亲,儿子,儿子知错。”
  王大人看着儿子血淋淋的后背,眼中有不忍,亦有失望。
  “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的,没想到一遇到儿女情长的事你便犯糊涂,我王家走到如今不易,你曾祖父农户出身,拼了命才得以入朝为官。”
  “如今王家能做到五品京官的位置上是花了三代人的心血才挣来的,你弟弟读书不比你差,只因你为长,为父方才对你倾尽全族之力来培养你,如今看来,你弟弟要比你更适合做我王家未来的家主!”
  “你既为了庄家姑娘可以放弃自己的未来,那为父便成全你。”
  王大人说罢,拂袖离开。
  王家没什么根基,经不起这京都城中一丁点的风雨,一旦踏错,等待他们的将是万劫不复。
  三辈人的心血万万不能交给在大事上如此糊涂的一个人。
  绝对不行。
  “父亲!”王豫川猛地直起身想要追上去。
  可长时间的跪姿使他的腿有些不听使唤,走出没两步便腿一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他本就虚弱,这一摔后,他怎么都起不来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父亲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噗”王豫川自幼便知道自己是要担起整个王家的,如今父亲竟然说放弃他,他急火攻心之下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昏死了过去。
  “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