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不喊我不喊,有你在,我不怕,我不怕。”三皇子妃紧张的喃喃重复。
  她吸气又呼气,看着池乐曦的脸平复好自己的心绪。
  “安心,你的脉象很好!”池乐曦一边整理着三皇子妃的衣裤,一边努力保持镇静,出声安抚。
  她拿出身上唯一的一个没有装着毒药的的瓷瓶。
  倒出一粒药喂给三皇子妃。
  “含在口中就好,这是补药,里头有人参。”
  虽她的脉象的确依旧有力,可以防万一,池乐曦还是喂了她药。
  实际上,池乐曦心里也是没底的,毕竟从未给人接生过,许多事只脑袋里空有书里的记录,并无实际该如何做的大概。
  况且,如今手边除了杀人的刀以外什么都没有。
  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就是再好的郎中,没有银针没有熬药的坛子那也是废物一个。
  孩儿出生的时候还要剪断脐带。
  身边既无清水也无烈酒,这杀人的刀,,,
  池乐曦越想心越凉。
  此处离周家兄弟落脚之地的村子还有好些距离,来不及了。
  此番就算能顺利生下孩儿,三皇子妃的身子恐怕日后也得好好养着了。
  尽管池乐曦心中无比慌乱,但此时此刻她不敢表现的太过慌乱,怕三皇子妃看到后心急。
  “放平呼吸,不要急,羊水才破,孩子还没露头,宋姐姐你要存着些力气。”
  池乐曦温声道。
  她环顾四周,周围除了茂盛的草木再无其他。
  林中的温度相比于林外有些低,池乐曦怕她受不住。
  “这林中里太凉,宋姐姐你在此处稍等我片刻,我快些去四周弄些干柴来拢一堆火。”
  池乐曦说罢做势就要走。
  可不等她站起身手就被人一把抓住。
  “不,不用,我不冷!”三皇子妃凝眸望着池乐曦,额角已经开始有了汗水。
  腹部一阵又一阵的疼痛折磨的她忍不住咬唇。
  “我心中没底,还请池妹妹守着我。”她捂着肚子,痛的她直呼气。
  池乐曦见她如此痛苦的模样,用力的回握她的手。
  “放心不要怕,我的医术很好,平时我家嫂嫂的胎都是我在看着的。”
  三皇子妃看向池乐曦,断断续续的开口。
  “你不必哄我,女子生产如同在鬼门关走一遭,况且我又是提前两个月早产,只怕,只怕无法安稳生产。”
  “倘若今日有什么不测,还望池妹妹可以优先保住我的孩儿。”
  她说着,将脖子上戴着的玉观音摘下塞进池乐曦的手里。
  “这,,”池乐曦拧眉,疑惑的看向三皇子妃。
  “这是我与表哥的定情信物,若是届时表哥将我的死归咎在你的身上,你便拿出这个交给他。”
  三皇子妃了解梁穆辰。
  倘若自己去了,只怕他会因为不甘而将恨意放在一些不相干之人的身上。
  池家姑娘此番在危急之中的次次相护,自己不能恩将仇报。
  就算自己死了,也要避免留下一些麻烦。
  “你与他讲,这一生,我从不悔嫁于他,为他留下血脉,是我甘愿。”
  她红着眼,一滴泪自脸颊滑落。
  多年的执念在此刻早已化为乌有,危急之时,她的脑海里只有与表哥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池乐曦听着她好似临终嘱托似的话,鼻头发酸。
  知道她此番是好心。
  “这些话太过肉麻,宋家姐姐还是留着力气自己与三殿下讲吧。”
  池乐曦不愿说些不吉利的话。
  三皇子妃忍痛轻笑一声“好,我留着命,自己说。”
  很快,三皇子妃腹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
  池乐曦的心也紧跟着提到了嗓子眼,搁在三皇子妃腿上的手都在颤抖。
  “我看到头了,宋姐姐,稳住呼吸用力!”
  三皇子妃听着她的话,紧闭嘴巴憋着一口气使劲儿。
  幸好孩子比较小,也没有胎位不正,三皇子妃没有吃太多的苦头就将孩子生了出来。
  “好出来了,出来了!”池乐曦兴奋不已。
  连声音都忘记克制。
  这是她第一次为人接生。
  亲眼看到孩子在母亲的身体中出来,这感觉真的是,五味杂陈。
  “哇~”
  池乐曦话落,刚出生的小娃娃发出了两声孱弱的哭声。
  “孩子怎么样?”三皇子妃顾不上自己如何,第一句话问的就是孩子。
  “放心,只是有些瘦弱。”池乐曦小心翼翼的抱着孩子,不仅仅声音颤抖,整个身子都是颤抖的。
  眼眶也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母子平安,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将光溜溜的小娃娃放在三皇子妃的怀里,撕下自己的裙摆将孩子包住。
  三皇子妃搂着孩子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望着湛蓝的天空,她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劫后余生的笑容。
  “多谢,多谢!”
  这份恩情,三皇子府必定铭记。
  就在两个人开怀之际。
  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道震惊的声音。
  “姑娘!”
  三皇子妃下意识抱紧孩子,满眼防备。
  池乐曦拿起剑猛地起身挡在三皇子妃身前。
  可在看到来人后,她冷硬的眸子渐渐软了下来。
  “刘嫂嫂,白大哥?”
  没错,来人正是进山打猎的刘氏与白泉。
  池乐曦看到两人仿佛看到了救星。
  三皇子妃见池乐曦与来人相识,提起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可想着自己狼狈的样子,她下意识的查看自己的身下。
  确认衣裙都完整的盖好,她松了一口气。
  “姑娘,您怎么会在这儿?”刘氏脱下自己的外衫一边朝着池乐曦走来。
  走近后将自己的外衫披在池乐曦的身上。
  检查过池乐曦身上没有受伤后,她才看到躺在地上的一大一小。
  “呀,这,这。”
  没吃过猪肉她也见过猪跑,瞧着此处的场景她也能明白方才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刘氏震惊的瞪大了双眼看向池乐曦。
  自家姑娘竟然在此处给这个穿着华贵的妇人接生?
  “此事说来话长,这山里不宜久留,嫂嫂,还要劳烦白大哥将这位姐姐抱下山去。”池乐曦将刘嫂嫂的外衫穿好。
  她自己的裙衫已经被她撕的有些太过破烂。
  “好,好!”刘氏心疼的帮池乐曦系好外衫,抬手擦擦她脸上的血迹,朝着身后大喊一声。
  “老白,过来!”
  因为池乐曦未曾穿外衫,白泉十分有分寸的背过身不上前。
  在听到自家媳妇叫自己后,他才转过身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