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夜的跋涉,尹杰一行人终于在第三日的晌午来到一处极其隐秘的深林。
林子里景象不同于外界,盖着一排又一排的木屋。
处处都是有人生活的痕迹。
“主子回来了!”一群人粟特人迎了上来,行一个十分特别的礼。
“狡兔三窟,大夏人说的话果真是没错,主子能回来还多亏了大夏人的这句话。”那人说话十分的拗口。
尹杰如今十分不快,没多说抬脚就往最中央的房子走去。
那些粟特人二话不说,忙抬脚跟上。
不远处,一双双眼睛正在远远的盯着。
跟着的探子已经从两个人沿途增加成了十几个。
探子们隐匿在林子里远远的望去,第一眼就锁定了林子中的一群身形高大的汉子,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竟然真的是粟特人。”那样特别的眼睛特别的容貌,不是粟特人是谁。
其实更加令他们诧异的不是眼前的粟特人,而是下方的大夏女子与一群模样像极了粟特人的娃娃。
二十几个娃娃差不多有八九岁那般大。
他们手里拿着树枝,打在女子们的身上。
夏日炎热,女子们跪在十分硌人的土地上,托着不轻的孩子咬着牙慢爬。
而一旁还有大着肚子的女子,尽管已经有孕,可他们仍不能闲着,有的在洗衣裳,还有的在做饭。
但凡动作慢一点都会惹来路过的粟特人怒目。
而那粟特人在女子中转一圈,目光停留在模样最标志的一个人的身上,拎起她身上的孩子,拉着人直接回了屋。
而那女子从始至终面不改色双目呆滞。
其余人也毫无反应,好似这样的事情如同吃饭一般日常。
“畜生~一群畜生!”其中一人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发出怒骂,死死的扣住树干。
几个人里年纪最大性子最沉稳的一个汉子低声警告。
“别冲动,他们人不少,等等将军他们,去两个人迎一迎将军。”。
其余人纷纷移开视线,压下心底的愤怒。
“我去!”其中两人轻手轻脚的后退离开。
林子外。
姚将军与郭将军率领大军早已将山给围了。
当初两个人率领大军并未前往西北,而是应池乐曦与平阳侯所请,秘密的藏在了京都城十里外。
近半个月,两个人收到了池家送出来的消息。
各自派出去军中的人在京都城周围埋下眼线。
在探子口中简单的了解了林子里的现状后,两个人对视一眼。
“竟然真的是粟特人!”郭佑震惊不已。
同时,也为自己的前程堪堪的松了一口气。
此次抗旨,他可是将全部身家都赔在了上面。
幸好,幸好。
如今只待二皇子归京,一切便可安稳了。
姚将军则是收回视线,手下意识的摸上了剑柄,目光落在了京城的方向,眼中洋溢着佩服。
“池家老爷当真是,料事如神!”
前些日子,池家的那个丫头秘密给自己送了一封信。
而那封信正是池博文亲笔。
上头写着‘粟特人恐隐匿在京都城外,将军务必耐心跟随。’
“所有人听令,前军与郭将军一同进山,后军留在此处,万不可放走一个粟特人。”
姚将军一声令下,三万大军在郭佑的率领下进了山。
林子中心处,尹杰正与其余粟特人商议接下来隐藏之事。
“如今我们已然暴露,京都城外是万万待不得了。”
“此番只因池家从中作梗,乱了我们大业,那姓池的有几分手段,我们不能轻视。”
尹杰一提起池家便气的牙痒痒。
池家,池家!
“接下来还是同从前一样,分开,分别带人散在大夏各处,待日后有机会,我们在共图谋大业!”
几十年的筹谋毁于一旦,如今只能从头再来。
“我们要等,等下一个机会。”
一年不行就两年,一代不行就两代,只要有人在,粟特就永远都有翻身的机会。
“我们,真的没机会了?”其中一个粟特人有些不甘心。
他们东躲西藏数十年,老一辈熬死了都没看到自由的光亮,如今他们刚有点盼头,还不等期盼就再次被破灭。
“没机会啦!”尹杰重重的一拍桌案。
忽的他后脊一阵发凉。
下一秒,外头便传来一声惨叫。
“敌袭,啊!”
外头,大夏的将士们在见到粟特人后犹如打了鸡血一般。
当年粟特人带给大夏的灾难与痛苦他们在老一辈的口中都听过。
如今他们在见到这些无恶不作的粟特人后,他们身上满是用不完的力气。
那几个探子直奔方才那女子被带入的屋子里,二话不说直接捅穿了作恶之人的胸膛。
几个人脱下外衫,将那女子盖的严严实实。
而原本面无表情的女子在见到大夏的官兵后,眼底突然有了反应。
她缓缓爬起身,瞪着眼看着地上躺着的抽搐的粟特人,眼底迸发出滔天的恨意。
“啊!”她嘶吼一声,抢过其中一个士兵的刀,一刀又刀的砍在他的身上,脸颊早已满是泪水。
一旁的士兵们纷纷背过身去,将房门关闭。
女子在发泄过后,转头看向房门外,莞尔露出一个十分好看的笑。
“多谢~”
话落,她抬起刀毅然决然的抹了自己的脖子。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官兵来了,仇也能报了。’
‘父亲,母亲,女儿来寻你们了~’
几个探子听到声音不对连忙打开门,温暖的阳光自门口照进房间里,刚好打在女子带笑的脸上。
几个汉子闭了闭眼,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林子里,顿时响起孩子的哭声。
方才刚刚还对女子们肆意殴打的孩子们如今脸一抹,拉着女子们的手唤母亲。
其余将士们不知里头复杂的情况,便要手下留情。
而几个看了全程的探子们丝毫不怜惜,提刀便上前。
中央的木屋里。
尹杰听着外头的骚乱声大惊失色,立马变了脸。
“不好,有尾巴跟来了!是大夏人!”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原由,起身就要跑“快跑!”。
屋里的所有人纷纷震惊的瞪大了双眼,起身就要跑。
只可惜,终究是亡羊补牢,悔之晚矣。
在他起身的同时,房门被人从外头咣当一声踹开。
“贼寇哪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