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儿啊~”
“走吧,离开吧,离开这个折磨人的地方。”
顾言修望着兰宜的背影,满心满眼尽是不舍。
脑海里,两个人曾经的点点滴滴犹如走马灯似的不停回放着。
从相遇,到动心,再到,她心生怨。
这一切好似一场大梦。
直到如今顾云蘅都不愿在梦中醒来,可天不遂人愿。
纵然他有万般不愿,可这场梦该醒了。
正当他伤怀之际,一个身影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他身边。
江沚随意的将手搭在他的肩头,语气淡淡。
“怎么突然放手了?想通了?”
当初在自家自己提醒他那会儿他是死活不放手,这才几日,怎么就主动放手了。
“我争过,也抢过,可我的争,我的抢带给她的只有伤害,只有伤害!”
“她过的并不开心,既如此,我倒不如放手,给她自由。”
顾云蘅痛苦不已。
他爱兰宜,很爱她。
他想要给她全部,只可惜,自己所做的所有争取落在兰宜的身上都是痛苦。
顾云蘅痴痴的望着兰宜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他的心一阵钝痛,捂着胸口缓缓蹲下身子坐在房顶上,抬头望天。
“看着她日日煎熬,我这心里头也不是滋味。”
“可我就是不想放手,我真真切切的爱过她,一度将她当成我的妻啊~”
“我知道以她的出身祖父祖母不会同意,我已经做好了一辈子不娶妻只有她一人的准备了!”
“兰宜也感受到了我的诚意,她也开始对我动心了,她面对渐渐的会嗔,会怒,会喜,会乐。”
“可出京一趟,所有的事情都变了。”
“果儿死了,她好不容易敞开的心扉彻彻底底的死了。”
“我们两个再也没有未来了~”
顾云蘅一口气说了一堆。
他的心意无处诉说,无人能懂。只有对同样痴心的江沚他才能敞开心扉的诉说。
因为他能懂。
早在出变故致使果儿死了后,顾云蘅就知道没可能了。
只是他不甘心,想要坚持坚持。
想要用自己的诚信将捂热兰宜已经冷掉的心。
可事实上,没用了。
“我想把人就在身边,不惜用她的父兄相逼。”
“我以为可以把人给留住。”
“可在她有孕六个月之时郎中说,她的胎太大,恐生产之际会胎大难产。”
“从那时我就知道,她是有意的,她不想活了。”
“我怎么可能舍得她死啊!”
顾云蘅顿了顿,低下头闭了闭眼,几滴泪在黑夜中消失。
没错,从始至终,兰宜与世子妃池乐曦的计划他都是知晓的。
也是他一手促成的。
“看着她日日如行尸走肉一般,我怎能不心疼啊?”
“我放手,是放过她,也放过我自己。”
各自安好总好过,日日怨怼。
果儿的死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无论自己如何弥补这根扎在兰宜心中的刺都不可能被摘下。
江沚听着他带着哭腔的嗓音,叹惜着摇摇头,一同跟着一起坐下伸出手去拍拍他的肩膀。
“所以你便主动邀我来国公府,你知道我家念念会惦记着兰宜,也知道世子妃大气,不会加以阻拦,一手促成了她们的计划。”
“你怕她们短时间无法周全,故意拖住两个丫鬟。”
这一切,江沚都看在眼里。
虽然顾云蘅不曾明说,但他多多少少都能猜到一些。
否则,若没有他的手笔,兰宜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离开?
他做事周全,不可能将兰宜生产之事安排给旁人,哪怕世子妃如何大气。
就算兰宜真的。
以他对兰宜的执念,兰宜死后他定然会时时刻刻守着她的尸身,直到她入土为安。
自己能看得出来,念念后头也反应过来。
“这样也好,于你于她,都好。”
江沚叹道。
真情难得,可天意弄人。
相爱的人能够长相厮守的,太少太少。
这世间,总是有各种无奈与妥协。
得了些什么就注定要失去些什么。
就像池家,他们如今得了国丈的地位,有了权势。
可却失了自由。
一言一语皆要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而顾云蘅也一样。
他想要顾家更上一层楼,想要顾家繁荣的代价就是注定要牺牲他的婚事。
顾云蘅听着,抬起头。
看着天边的月儿轻笑一声。
“是啊,对所有人都好,都好。”唯独对自己。
“这两个月,我能看出她对我的不耐,按理说我该在孕晚期给她个清净的。”
“可我没有,我只想借用这最后的一点时间好好看看她,好好陪陪她。”
“生产那日,听着她痛苦的嘶吼,我多想冲进去陪着她啊~”
“可我知道,她不想见我。”
“一旦我进去,她们计划便会功亏一篑。”
“只怕届时假死不成,到头来便成了真死了。”
“她血崩之际我明知是假的,可还是没忍住冲了进去,我想看她最后一眼。”
“我想与她说些话,作为最后的道别。”
对他们两个人的情,做最后的道别。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实是没到伤心处。
顾云蘅抱着头,眼泪不住的往下流。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戏弄我!”
他失态的抬头看向江沚,重重的拍了他两下继续道。
“平阳侯与平阳侯夫人通情达理,不存门户之见,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不,不对,是满京都城有多少人都羡慕你,与夫人恩爱有加。”
只是,顾云蘅羡慕归羡慕,两个人之间的区别他清清楚楚。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要这国公府,只可惜,我不行!”
自己的身上有担子,有整个国公府。
自己无法像江沚那般豁的出去。
一切,都是命。
江沚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他拍拍他的肩膀,出声安抚。
“那假死药在刚刚生效之时虽然能使人闭气,但听觉尤在。”
“你所说的话,他都能听得到。”
顾云蘅一愣,不可置信的看向江沚,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当真?”
江沚点点头“念念特意叮嘱我叫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