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侯府高大的墙头之上,趴着一排的人。
“公子今儿这是怎么了?从酉时中就开始在侯府的大门口儿来回转悠,也不干正经事儿,就溜达?”
躲在暗处的无尘看着围着大石狮子转悠的公子,好似看到了什么妖怪。
乌海本也不解,正摇头儿的功夫远远的瞧见正朝着王府驶来的马车上挂着的‘池’字木牌,顿时茅塞顿开。
“还能怎么?等人呗~”乌海意味深长的盯着自家公子。
怪不得换了这么一身儿衣裳。
他记着有一次公子就是穿了这件儿衣裳,一进宫就被前来的朝贡蒲甘公主瞧上。
吓得公子之后的一个月都穿着一身黑,灰头土脸的连胡子都不刮,活似个野人。
直到蒲甘使臣离京,公子才做回了正常人。
“等人?”一众暗卫向他投以疑惑的目光。
乌海朝着马车的方向努了努嘴。
“等人到了,你就知道咱们公子今儿为什么孔雀开屏了!”。
,,,
平阳侯府门外。
独自踱步的江沚听着耳边传来的清晰的马蹄声,驻足抬眸凝视。
直到马车停下后,青色的车帘缓缓掀起,他不紧不慢的缓步上前,在池乐曦跳下马车之前伸出手去。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忽的来到池乐曦的面前,她微微一怔,抬眸看向大手的主人。
江沚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云锦,发束紫玉冠,腰挂白玉佩。
他鼻梁高挺,淡红色的薄唇微微扬起,一双清明的桃花眼带着淡淡的笑意,好似蕴含着万千星辰,蛊惑人心。
池乐曦总觉着他今日有什么不一样,可却说不出来具体哪里不一样。
云织与刘伯父子俩退立一旁,瞧着眼前如画般的场景,三人默契的不出声打扰。
江沚剑眉轻挑,对她的反应满意极了,嘴角的笑容缓缓放大,温声提醒她。
“池姑娘?”。
“嗯?”池乐曦缓过神来,察觉到自己方才的失态,她尴尬的笑了笑“多谢!”。
面对他伸出来的手,她愣了一瞬,可转而想着如今二人已经定下了婚事,日后少不得会在人前做做样子。
最终没有搏他的面子,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而江沚在接触到她那温热的柔荑之后,大掌倏地收紧,将人扶下马车。
他的手劲儿很大,池乐曦能清晰的感觉到他掌心厚厚的老茧。
似乎要比四哥手上的茧都要厚一点。
听闻他幼年就拜师学武,高中探花郎后,只因朝中良将稀缺,便弃文从武,投入姚将军麾下。
十八岁率五百人马伏击蒲甘三千人,大获全胜。
十九岁被封为姚将军副将,二十岁可独自带兵。
二十一岁率五万军队打的蒲甘八万人节节败退,一战成名!
六年里,凭着军功一步一步的往上爬,最终得了如今的二品将军之职。
下了马车后,池乐曦将自己的手抽回,指着马车后的板车笑着同他道“后面的车上是说好要给你的酒,里面有一坛自己酿的陈酿,今儿刚刚从土里挖出来!”。
“要说与酒舍里的女儿红相比,那自是比不得,但,保证不难喝!”。
“多谢姑娘!”两人上前,江沚拿起一坛酒,单手托低,另一只手打开酒塞,凑近闻了闻,那双桃花眼开始勾人“这是姑娘亲手酿的?”。
可偏的他勾引的是心如磐石的池乐曦,一番做派,纯属是抛媚眼儿给瞎子看!
池乐曦坦然的点点头,还以为他不相信“对!忙活了好些日子呢!”。
她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平日里池家不与各家打交道,五年间,京都城但凡有些好玩儿的地儿她都已经逛够了。
所以她没事儿就好鼓捣些东西。
至于酿果酒嘛!
从进京的第一年就开始酿,用来打发时间,京都城的山头儿他和哥哥几乎跑了个遍。
那儿有野樱桃那儿有桑葚她们俩清清楚楚。
江沚听是她亲手酿的,眼尾的笑意更加的深。
“如此,我倒是有口福了!”他侧身朝着威武的朱门大喊一声“来人!”
门后被自家公子撵进府中的两个门房跑出来,恭敬的朝着二人行礼“公子,池姑娘!”。
“带人将这些酒搬回临风居!”江沚盖上酒坛塞子,交给其中一人,沉声吩咐。
既是她亲自酿的,想来也没有几坛,他就不同家里人分了!
再说了,她昨日说的是送些酒给自己尝尝,又没说给母亲或是父亲,大哥大嫂就更不可能了!
毕竟,这酒估摸着可能是她还自己送马送樱桃的人情的。
“车厢里还有一坛!”池乐曦瞧着有序的搬酒的几人,叫住其中一个,又指了指前头的马车补充道。
待所有的酒都搬完后,池乐曦向江沚微微一礼。
“如今东西也送到了,那我就先回了!”。
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她也不好多待。
池乐曦说罢,走到马车前,江沚深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随之横在她面前的就是那只熟悉的大手。
她凝眸疑惑,不解的看向江沚。
江沚示意她看向暗下去的天色,缓缓开口“天色已晚,在下护送姑娘回府!”。
池乐曦没多想,只当他是客气客气,老祖宗的规矩,三请三辞嘛。
“路程不远,不好劳烦江公子!”她莞尔一笑,礼貌的点点头。
对于池乐曦的拒绝,江沚并未表现出什么,他微微侧头,脸上浮现温和的笑容,极显真诚。
“近几日有盗匪出现,又是夜路,姑娘好心来送酒,在下应当相送,这是礼节。”
说罢,他伸出自己的手臂,以方便她扶着上车。
池乐曦一愣,呆呆的看着江沚,才明白他说的不是客气话。
怪道人人都说,江家二公子是位克己复礼的翩翩君子。
这做事上的确是有君子之礼!
“那,就多谢江公子了!”。
池乐曦礼貌道谢,一手虚扶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提着裙摆钻进了马车。
马车外头的江沚缓缓收回自己悬空的手,侧身朝着云织点点头,示意她上车。
而他自己则是与刘伯一起坐在了车厢外头。
不论池乐曦是多么活泼开朗的性子,可到底是姑娘家。
如今只几面之缘,贸然与其共坐车厢内,倒是有些唐突。
马车缓缓向前移动,平阳侯府的石狮子慢悠悠的向后倒去。
夏日的暖风扑面而来,吹得人心暖暖。
江沚的左脚搭在马车前沿,微微弯曲,右腿自然垂下,胳膊随意的搭在左腿膝盖处,朗声道。
“上个月京城来了几位江南的商人,几人在城郊飞渡湖上建了一艘可容纳千人的三层船帆,里头可以斗诗投壶,也可赏舞听戏,听说还有不少江南民间好玩儿的东西!”
江沚侧头,深深的看了一眼青色的马车帘,主动发出了邀请“池姑娘可有兴致,改日一起去瞧瞧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