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沚单手背后,端着身段儿,顶着一张温润如玉的脸一本正经的‘胡乱攀咬’。
如此做派,别说是那书生被吓的不轻,就连池家兄妹俩也同样忍不住投以惊诧的目光。
“嗯?”
池乐曦侧仰着头震惊的看向站在自己左侧的江沚,水润的眸子里尽是不可思议。
平日最是守礼端方君子竟也会胡来?
怕不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不过倒也真是奇了!
明明是都那子虚乌有的话,可在他口中说出来,却莫名其妙的叫人信服。
当真是坑蒙拐骗的一把好手!
江沚察觉池乐曦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
侧身歪过头来露出正脸,对上她的眸子任其打量。
池乐曦被他突然来的这么一下弄得下意识防备的后仰。
眸子对上他那双深邃且带着几分笑意的桃花眼后,眨巴眨巴,立马移开眼去看向别处。
虽说她性子欢脱坦荡,可到底是个姑娘家,在平阳侯府门前的时候,就盯着人家直了眼,这会儿偷看又被发现。
池乐曦到底有些不好意思。
江沚惊喜的挑挑眉,笑意直达眼底,目光停留在池乐曦的身上不曾移开。
这丫头,竟还有害羞的时候?
池硕这个纨绔此时似个胡作非为的街头霸王一般。
他杵在池乐曦的右手边,歪着身子注视着自家妹妹与那江二公子眉来眼去。
不得了不得了!
自家妹妹终究还是没能抵挡得住美色的诱惑!!!
“呼~”池硕痞痞的吹了吹额间并不存在的发,眸子暗了暗,脸色算不上好看。
“这位公子误会了,池姑娘,您千万莫要说笑,就是借在下一百个胆子,在下也会如此想您啊!”。
王盛心急不已,眼下哪里还敢胡思乱想,只慌乱的解释表明自己无辜。
他这会儿也清醒了脑子,明白自己方才与星罗的那些话已经得罪了池家姑娘。
所以她才故意说这些来教训自己。
池乐曦平复了跳的有些快的心跳。
暗叹一声好险,差一点儿就被迷惑了心智。
丢人,真丢人!
此时的她如坐针毡,想要捉弄人的兴致没了大半。
“我就是同王公子开个玩笑,公子不用急!”面上浮起一抹浅笑。
她故意为难这王家郎君一遭,只是想试试他身上到底有几分魄力,几分软骨。
如今她也没了兴致,便也不再为难。
“只不过有句忠告要送给王公子,往后王公子还是莫要自作聪明,整日有算计女人的时间,倒还不如多读些书。”
她语气散漫,却带着浓浓的警告与不屑。
王盛有些难堪,却不敢顶撞“在下多谢池姑娘赐教!”。
他试探性的偷瞄了几眼池乐曦身边的两位男子,见他二人都不曾注意自己,抬手擦了擦额间的汗水。
都说池家兄妹阴晴不定,泼辣无状,今日,他也算是见识到了。
池乐曦侧身朝着被四哥挤到身后的星罗招招手,动作间发上簪着的步摇晃了两晃。
她清泠泠的眸子看向星罗“你确定,不嫁?”。
星罗微微俯身行礼,对上自家姑娘的双眼,坚定的点点头“回姑娘,星罗早已想好了,不嫁!”。
早在他算计着自己,算计着池家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
尽管王盛已经已心中有思量,可当他听到星罗斩钉截铁的一句不嫁后,一颗心还是忍不住疼了又疼。
“星儿~”他眼眶微红,脚下往前探了一步,目光凄然。
那模样,活脱脱的像个被辜负了的深情郎君。
“得得得了,算计都算计了,这会儿这又做什么深情状!”。
池乐曦不耐烦的打断他卖弄深情,早干什么去了。
星罗方才可没少给他机会,是他自己野心大,图谋多!
她最瞧不上的就是这副做派,又当又立,尤其还是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一点儿都不爽朗。
“今日当着江二公子的面儿,咱们便将该说的都说明白,该算的都算清楚!”。
池乐曦整理整理自己的裙摆,看向江沚微微点头示意。
她边说着,边慢悠悠的踱步。
“云织,明日你跑一趟,去阿蛮姐姐那儿将王家郎君的画作都取回来,既然星罗与王郎君再无瓜葛,那咱们也不用白白的给人家卖画儿了!”。
星罗也要抬脚跟上却被池乐曦拦下。
既然以后再无干系,那就要好好告个别。
“至于已经卖出去的画,银钱拿回来,交给星罗,是给是留,都由星罗自己来决断!”。
池乐曦路过王盛身边时,停下了脚步,侧头冷脸睨了他一眼。
“再有,三日内,将王家如今住的房子收回来,我原是心疼星罗,想着叫她多些时间同心上人相处,这才低价租出那院子!”。
“如今既然星罗与王家已没了干系,房子也就不用往外租了,那么大个宅子十两银子租半年,我又不是什么大善人!”。
他的画是好,但这世上画好的人多着呢!
一幅画在他手里只卖个十几文,可在铺子里却可以卖到五百文甚至是一两银子。
他吃的喝的住的,养老娘姑娘的银钱,无一不是靠着星罗才有的。
池乐曦故意将事情说出,就是要告诉王盛,让他清醒清醒,他现在的好生活,到底是怎么得来的。
“这两日就派人去看着,若是有那泼皮无赖的妇人占着地儿不肯走,直接给我扔到官府去!”。
池乐曦霸气的说完最后一句话,来到江沚面前,微微俯身一礼。
“今日劳烦江公子了,夜路难走,稍后叫四哥派人送公子回府吧!”。
“池姑娘客气!”江沚点点头,声音低沉而又温柔。
池乐曦再次对上江沚的眸子,她怔愣一瞬,猛地移开视线,看向四哥“四哥照顾好江公子。”
话落,不等四哥说话,她垂着眸子同江沚道了句告辞后,领着云织回身便进了院子。
那匆匆的模样,倒是带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王盛听着池乐曦的一番话,越听越心悸,越听双眼越大。
“星儿”他震惊的望着星罗,踉跄的跌坐在地,泪水自脸颊滑落。
这一刻,他方才明白,如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星罗给的,全部都是!
而自己却,,,
只可惜悔之晚矣。
池硕这会儿已经顾不得王盛与星罗,他一颗心都扑在了妹妹和眼前的这个比自己年纪还大的准妹夫身上。
他不等江沚开口告辞便提前‘热情’相邀。
“江公子可愿一同入府,去尝尝我院子里的茶?”。
江沚犹豫片刻,可见池硕今日的状态有些不对,最终还是笑着点点头“如此,便叨扰了!”。
今日是江沚第二次上门,虽说是光明正大,但走的确是后门。
一进门,两侧是长得高高的青竹,风一吹,繁杂的竹叶互相碰撞,发出‘沙沙’的声响。
夜寂静。
上一瞬还热闹无比的围墙外,如今只剩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