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郭佑所在的位置恰好能看到池乐曦二人进入的“雅间”。
当两人入了屏风后,郭佑便收回了视线。
可这雅致的茶楼对于他这个常年舞刀弄枪之人来说着实是太过无趣。
无聊之余,他一双眼时不时的就会往二楼瞄。
见沈御史竟然进了池乐曦与江沚所在的“雅间”后,他不由得好奇。
这沈阔是出了名的一根筋,在他面前,不管是亲人还是朋友,只要是有错,他就弹劾。
在朝中做官的,能有几个屁股干净的?
因此,几乎没有人愿意往他跟前凑。
今日池乐曦与江沚竟然能与其一同品茶,倒是稀奇。
只是没多久,沈大人便面带怒气的下了楼。
紧接着,屏风后鬼鬼祟祟的就探出了一颗小脑袋。
姑娘家趴在屏风后,三千青丝随着她探身的动作散落肩头,小脸上扬着明媚的笑容。
看着池乐曦的小动作,郭佑不由得回想起那日在公主府,与她第一次相见的场景。
自己误会她下药,而她却说‘你自己多大岁数你心里没数吗’。
郭佑收敛神思,不远处紧跟着那张明媚的笑脸出现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两人之间亲昵的互动,也全部都被郭佑尽收眼底。
他摩挲着茶盅的手下意识的一僵,莫名的有些不自在。
王青三人打量着自家将军,又瞧瞧二楼那位世家小姐,相视一笑,意味深长的撇了撇嘴。
他们家将军虽然明面上是坦坦荡荡,可心里头指不定对人家姑娘有什么想法呢。
也能理解,英雄难过美人关嘛。
如此漂亮的姑娘,确实少见。
自家将军动心也是正常的。
不过,那姑娘似乎与她身边的那位世家公子是有婚约的,否则,她身为大户人家的姑娘,怎么会跟一个男人有如此亲密的互动。
江沚察觉到郭佑投过来的目光,心下起了提防。
他虽然对这位同为武将的同僚了解不多,可能够确认的是,郭佑还不曾成亲。
最重要的是,他模样不错,虽然脸上有疤,但这道疤痕却为他平添了几分野性的俊。
自家念念可是个好色之徒啊~
江沚想到此处,暗暗决定明日去池家自己得穿一身黑色的窄袖衣裳。
自个也是个武将,身形与郭佑相比,不差。
池家平日应该也会练习射艺吧。
明日当好好问问池伯父,这些日子也该叫念念与几个大舅哥练练射艺了,还有那个小明耀,六岁了,不能光扎马步了。
若是没人教,刚好自己闲来无事可以来教。
“你想什么呢?”池乐曦见他呆愣的出神,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嗯?没什么,我在想,这回你可开怀了?”江沚意识回笼。
他故意抬起手当着郭佑的面轻柔的揉揉池乐曦的脑袋,脸上扬起和煦的笑容,语气温柔。
池乐曦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对于江沚亲昵的动作,她并没有躲开。
而是扬着笑脸,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一双眼亮晶晶的,朝他伸出两根手指头。
“开怀开怀,倒出了苦水,开怀的很,我现在能喝两壶茶。”
“云织,叫堂倌拿些点心上来,我得好好品品这上好的君山银针。”
话落,池乐曦双手背后,好心情的迈着小四方步就回了隔间里。
母债子偿。
一想着明日那姓朱的伪君子要被沈御史大参特参一顿,她这心里头就舒坦。
江沚满眼宠溺的瞧着她离开,等她背过去身子后,抬脚站到她的位置上,单手背后,看向楼下的郭佑。
对上郭佑的目光后,他微笑着,彬彬有礼的点点头。
只是,他虽是一副光风霁月的模样,可这番动作,倒是警告意味十足。
郭佑也意识到自己总盯着人家的未婚妻看,有些冒犯了,他起身作揖行礼致歉后,自觉的收回视线。
他眉头微皱,有些烦躁的拿起茶盅往肚子里灌水。
自己这是怎么了,总盯着人家未婚妻瞅什么?
幸好江沚是个有胸襟的体面人,否则,怕是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江沚目的达到,转身抬脚跟上。
楼下,王青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周虎更是歪着身子凑到自家将军身侧,压着嗓子开口。
“将军,那位姑娘不曾绾发,那就说明还未成亲呢,将军若是稀罕人家姑娘,大可以大胆的去提亲呐!”。
年近中年的糙汉子一脸的理所当然。
自家将军这样貌,身段,多好啊。
与那个世家公子哥一比,那也是不相上下啊。
再说家势,虽然不是世家,但身上的军功都是一刀一刀挣出来的,年纪轻轻就是三品将军,日后前途无量啊。
最重要的是,自家将军是个武将,有劲儿,小姑娘不懂,待上了些年纪,她就能知道将军的好了。
“是啊是啊,将军,你眼光高,好不容易有个能瞧上的,管她有没有婚约,先抢一下再说,万一人家姑娘就稀罕将军你这样的呢?”。
王青也往前探身附和。
若自己是女人,才不稀罕那文弱的书生,要嫁就嫁带兵打仗的将军。
郭佑听着几个属下不像样的话,抬腿一人踹了一脚。
“你们少胡咧咧,闭嘴!”他皱着眉头厉喝。
说什么屁话呢?
什么提亲?什么抢人?
这几个人脑袋瓜子里除了女人没别的了吧?
“他们俩说的在理,将军,咱们都是男人,你的心思逃不过我们的眼睛,你跟属下们说,那姑娘是谁家的,属下先去探探风。”
柳爽探头询问。
自家将军就是顾虑太多,虽然说大户人家规矩多,可没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
日子是自己的,名声算什么?
将心爱的女人娶回家才是正经。
“你们一天不扒瞎能死啊?”郭佑知道这三个人的性子,为了避免他们仨去惹麻烦,他张望四周,皱眉压低了声音警告三人。
“平阳侯府与池家的婚约乃当今圣上所赐,想活命,趁早把心思给我歇了。”
“平阳侯府?”王青震惊的抬头看向二楼。
刚才那读书人竟然是江小将军?
江沚的名头在军营里格外的响。
虽然他们不曾一起征战沙场。
但军营之中,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弃文从武,横空出世少年将军。
“那是池家姑娘啊?”柳爽瞪大了双眼。
早就听闻池家的人都长了一副好面皮。
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周虎则是惋惜的摇摇头。
没想到,楼上那个也是个武将,还是个得了探花郎的武将。
啧啧啧,这一局,是自家将军输了。
将军会的,人家也会。
可人家会的,自家将军不一定能会啊。
微寒的冬日,品热茶一壶,听袅袅弦音,与心悦的之人话道平常,好生自在。
江沚只希望今日过得慢些,再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