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月明星稀。
阵阵蝉鸣回荡在黑夜中,六月末的夜闷闷的,叫人烦躁。
微弱的月光下,两道身影悄无声息的穿梭在街道之上,最后秘密的潜入了大理寺卿文仲得府邸。
书房里,文仲瞧着来人故意笑道。
“今儿刮的这是什么风,竟然将两位给刮到了我的府上?真是稀客。”
披着黑色披风的池乐曦与池硕双双将头上的拨开头上的帽子将脸露出。
“哎呦,文大哥你快莫要打趣小弟了,姚大人可来了?”
池硕拍了拍手,上山十分熟稔的与文仲勾肩搭背。
池乐曦则是得体的屈膝行礼“文大人。”
文仲一把将池硕搁在自己肩头的手打开,而后朝着池乐曦拱手一揖。
“弟妹。”
他与江沚以兄弟相称,见到池乐曦,他很自然的唤其弟妹。
简单的一个称呼,直接拉近了两家的关系。
三人寒暄之际,书房门被打开。
池乐曦闻声望去,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位十分英气夫人,身高要比大多数女子高上半头,眉宇间皆是正气。
紧随其后进屋的是一位身材伟岸的中年男子,他脸上的络腮胡有些杂乱,皮肤黝黑。
一双眼丹凤眼在他的脸上格外的惹眼。
不用多想,眼前这位年轻的夫人定是大夏第一位女将军姚璇。
而她身后的,便是姚老将军。
对于这位曾征战沙场的女将军,池乐曦是打心眼里佩服的。
在这满朝文武皆是男子的朝廷能有一席之地,当真的巾帼英雄。
在见到她那一刻,池乐曦行礼“姚老将军,姚将军。”
池乐曦并未唤她夫人,而是唤她将军。
姚璇整个人身子一僵,几息后方才反应过来。
已经有许多年不曾有人唤自己将军了,乍一听,还有些意外。
“江少夫人。”姚璇莞尔,望着池乐曦点点头,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怪道江沚对这姑娘动了心,就是自己,在方才她唤自己姚将军的时候心都是一突突。
这姑娘,真是个有趣的。
姚将军则是有礼的点点头,不亲近也不冷脸得罪,抬脚来到屋里坐下,从始至终都与池家兄弟保持着距离。
“不知二位深夜到访有何贵干?”姚将军一坐下便开口。
池乐曦与四哥相视一眼,将自己脖子上戴着的坠子取下而后抬脚上前,双手递给池将军?
这坠子不是别的,正是当初江沚当做定情信物交给自己的那条坠子。
姚老将军接过坠子,一眼就认出这是江沚的东西。
他犀利的眼望向池乐曦,语气冷漠的开口“江少夫人给老夫坠子做甚?君川都已经不在了,两位还想用君川的遗物来拉拢朝臣?”。
池乐曦并不躲避,而是十分坦然的迎上他的目光。
“这是君川予我的定情信物,而非遗物。”
一句话,暗含深意。
姚璇听懂了,姚老将军也听懂了。
是定情信物,而非遗物。
那不就是说,江沚并没有死。
文仲早在两个人给他送消息之际就已经得知了真相,并不意外。
此时此刻默默的站在自家夫人的身边。
许久,姚老将军的胡子一动,喉间发出一声清笑。
“既是定情信物,那丫头你可是要唤我一声大伯。”
一句话,也表现了他的态度。
池乐曦心中大喜。
顺坡下驴,十分恭敬的唤了一声,大伯。
“好,好!”姚老将军满意的点头。
“说吧,此次你们兄妹二人冒险与我相见所为何事?”。
他说着,伸出手将坠子交还给池乐曦。
君川这小子命不错,这姑娘眼中有灵气,是个好姑娘。
池乐曦双手接过“此次贸然与大伯您相见。的确是有事需要您老相助。”
“此事事关重大,关乎我大夏的江山社稷,关乎我大夏黎民百姓是否能安居乐业。”
说着,她与池硕双双拱手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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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郭家的书房里,陆老爷子与平阳侯也说了同样的话。
“老夫深知此事凶险万分,可如今大敌当前,老夫不得不厚着脸皮来劝你。”
“粟特人狡诈,陛下如今被粟特女子迷惑,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无人能预料。”
陆老爷子无奈的叹惜。
谁能想到,堂堂的大夏天子,竟然在御书房里囚压了一位粟特女子,日日荒唐,连自己的身子都搭了进去。
简直是讽刺。
“当年粟特人仗着身强力壮硬抢,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凡是他们踏足之地我大夏的百姓皆是民不聊生。”
“如今大夏一日比一日强大,他们抢不过便用阴毒法子窃!”
“我们必须要做好提防,这大夏的皇位不能为异族人窃取了去啊!”
平阳侯紧跟着附和。
“为了我大夏的江山稳固,为了我大夏的百姓能够的安居乐业,望郭将军能够出手相助!”
陆老爷子与平阳侯说罢,双双起身,郑重的朝着郭佑拱手作揖。
郭佑十分惶恐的起身作揖,而后连忙将两位长辈扶起。
“二位长辈尽管放心,我大夏的江山,万万不能叫那没有人性的粟特人窃了去。”
“不就是冒险一把吗,征战沙场多年,晚辈这点心性还是有的。”
“需要晚辈做什么二位尽管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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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支援西北的大军出发了。
八万人再一走,这大夏的军营算是空了大半。
五城兵马司在六皇子的示意下,自大军离京起,便加密了对京都城的巡逻。
于此同时,皇帝眼下的乌青一日比一日严重,精神头一日不及一日。
朝堂之上,梁穆辰一家独大。
闭门思过的梁元统虽然人不在朝堂,可朝堂上的事他该知道都知道。
在得知江沚死后,梁元统的心思就开始活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