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大人宽宥,多谢大人宽宥。”
  小泉子鞠躬道谢,直到文仲进了御书房后他才跪下身子用手去收地上碎掉的瓷片,面上不露一丁点的马脚。
  其实小泉子跟在刘德全身边多多少少的都会看出些端倪。
  他看出师父对冥龙那些人十分的忌惮也嗅出了些不对来。
  一次下值,他直接向师父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师父却说,有些事知道的太多对于自己来说并不是好事。
  他只告诉自己,要小心冥龙手下的所有人,他们,并非一心为君,其余的,再无言语。
  起先自己并不知师父是何意,直到冥龙接连在陛下面前攀污二皇子与沈大人后,他便明白了。
  当昨夜师父突然开口为二皇子说话的时候,他便知道,师父已经将命豁出去了。
  暗处的人看着这场面,也并未多想只当是没了主心骨的小太监手脚慌乱没了分寸,直接忽略。
  小泉子端着托盘快步离开,瞳眸晦暗。
  师父啊,徒儿不知道文大人是否可信,也不知道这样做的对不对。
  只知道师父你一定不能白死,绝对不能白死。
  你所做的事情,徒弟一定要让那些达官贵人全都知晓。
  徒弟蠢笨,不能完全清楚您的用意,就算能猜到,可有些事也是力不从心,只能借皇子大臣的手来完成师父的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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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仲一如往常那般,出了皇城后先去大理寺将案件进程存档。
  前往大理寺期间,文仲坐在封闭的马车里掏出方才那小太监塞给自己的纸条,他俯下身子借着油灯的亮光细看。
  上面写着:‘沈大人一案由冥龙而起,昨夜又欲拉三皇子下马,御书房已被贼人控制,师父以身入局服毒,临死前言‘有人欲杀之’。’
  短短的一行字叫文仲心中大惊。
  那些人竟然对三皇子出手了?
  他忙将纸条烧毁,而后将消息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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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池乐曦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粟特人这一招还真是够毒,若不是刘公公破局,只怕三皇子已经。。。”
  只是这破局法子代价实在是太大,要用人命去换。
  “刘公公陪伴皇帝时间最久,可谓是这世上最了解皇帝的人。”
  “他如此做,是再给我们提醒,也是在给我们争取时间。”
  池父对于这位素未谋面的刘公公心中由衷的敬佩。
  “老大去消息给六皇子殿下,拜托他想法子与那送消息的公公见上一面,仔细的问一问昨日的事,还有,问一问刘公公可有什么遗愿留下。”
  池父看向儿子十分有条理的吩咐道。
  既然刘公公已经创造了反击的条件,那就一定要抓死这条线,拼命的扯下去。
  不能总是被动防御,需要主动出击。
  “父亲,你是想?”池乐曦欲言又止。
  父亲这是要借着这个契机打醒皇帝吗?
  可如今皇宫里不知道有多少粟特人安插的人,御书房又在冥龙等人的控制之下。
  一旦皇帝有所怀疑,那些人很有可能狗急跳墙。
  皇帝活不活的不要紧,要紧的是宫中的其他人和那帝王的宝座不能落在那些人的手里啊。
  再一个,姐夫还没回来呢,听阿姐的意思,姐夫 最起码还要再等两个月才能回来。
  这个时候动手,只怕后面会有更多的麻烦。
  可不动手,只怕被牵扯进来的无辜之人会更多,
  “该动手了,时间拖得越久,只怕被他们害的人会越多。”池父知道女儿心中的顾忌。
  只是如今他们也没有办法了。
  “念念,这几日你仍留在二皇子府,将咱们的人和二皇子留在京中的人陆陆续续的通过六皇子安插入皇城之中。”
  既然要动,那就要尽可能的保证万无一失。
  池乐曦点点头。
  “好”
  “对了,你手里可有能使人假死的药?”池父看向女儿询问。
  “有!父亲要那东西有何用处?”池乐曦疑惑。
  池父意味深长的弯唇。
  “老四你带着药去一趟大理寺,咱们要为戳穿那些粟特人的真面目再添一剂猛药。”
  池家兄妹三个面面相觑,心中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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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过的十分的快,不知不觉间,太阳再次落山。
  太阳落山的同时,池硕在文仲的帮助下进入了大理寺见到了沈阔。
  他将所有事情全部告知于对方,并且,给了他一颗假死药。
  “此药服下后大人会暂时断了气息,不过大人尽管放心,我们会在十二个时辰之内喂您服下解药。”
  池硕双手将药奉上。
  沈阔一身干净的囚服,盘腿坐在地上神色淡然的盯着池硕,忽的就笑出了声。
  “老夫就说嘛,眉眼如此清正的少年怎么可能是无所事事的纨绔,原是你装模做样,作戏给咱们看的。”
  “亏的我活了一大把年纪,竟然没看出你们兄妹俩是在藏拙,被你们两个利用了都不知道,一回又一回的参奏。”
  沈阔说着,笑着无奈的摇摇头。
  只是话虽如此说,可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的不悦。
  “唉,老啦,老啦!这朝堂啊,该是你们年轻人的了。”
  他说着,伸出手去拿池硕手中的瓷瓶。
  就在他欲拿走瓷瓶之时,池硕的手用力的收紧。
  “大人万万莫要做无谓的牺牲。”池硕单膝跪地,对上沈御史的双眼,郑重其事的道。
  他怕沈御史一心为国一直时间转不过弯来,将假死换为真死。
  沈御史瞧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伸出手在池硕的头上重重的敲了一下。
  “你这臭小子,想的还挺多,放心吧,老头子我惜命的很!”
  他一把抢过瓷瓶,哼哼两声揣进怀里。
  “我家中女眷,当真无事?”他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自从入狱以来,他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得罪了朝臣所以才会为家族招此灾祸。
  自责因自己连累了家人。
  池硕没有错过沈御史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忙开口。
  “沈大人放心,您出事的第一时间,二皇子府与三皇子府都派了人去教坊司,沈家女眷都不会有事。”
  池硕的一番话无疑是给了沈御史一个心安。
  “那便好,那便好!”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换了个坐姿靠着牢门,整个人松懈下来,自顾自的说道。
  “你不知道,我夫人自打嫁了我后就没过什么好日子,因为我四处弹劾官员,导致她在京都女眷面前总是受人排挤。”
  “连带着她娘家嫂嫂都不待见她,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池硕也背靠着牢门,陪着他说话。
  “沈大人忠义,一心为国。”
  沈阔听着池硕的话,噗嗤笑了一声。
  “忠义?呵呵,当初年轻气盛,的确是为了忠义,可后来”他停顿片刻,语气失落“你又怎么确定,我不是被逼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