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得胜归朝,百姓们夹道相迎。
与百姓们一同来的,还有朝中的文武百官,场面空前的壮观。
“臣等,恭迎二皇子殿下归京。”
高头大马之上,梁言修不禁皱了皱眉。
胜仗自己不是头一日打。
从前大军还朝从未有过如今的景象。
如此大张旗鼓,怎能不惹人疑心?
他下意识的看向舅舅。
只见舅舅紧皱眉头面色凝重,下意识的扫了宋尚书一眼,摸了摸耳朵。
梁言修立马就明白了舅舅的意思。
舅舅是叫自己小心宋尚书?
马车里的池父撩着帘子看着如此阵仗,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功高盖主。
“看来,这次的赌局父亲您赢了。”池洛欢的手搂着熟睡的妹妹,凝眸望着外头的景象温声道。
一个皇子能号令百官,这可不是一个皇帝可以忍受的。
池父默默的打量一番不远处的一众官员的面色,抽手将车帘放下。
“也不知道同这小子合作是不是对的。”
这京都城的水可要比想象中更深。
这些官员来应应当是有人从中作梗。
目的,就是为了叫皇帝对他不满。
梁言修回京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进宫去求赐婚的旨意。
“儿臣参见父皇。”梁言修跪地磕头。
“老二回来了~”皇帝看着风尘仆仆赶回来的二儿子,给身边的刘德全使了个眼色。
刘德全忙上前将二皇子扶起。
“边城一行,你可是立了大功了,既惩治了贪官又不费一兵一卒将云隐峰给收复,该赏!”皇帝脸上是笑着的,可眼底的笑容却不达眼底。
梁言修一愣。
父皇的这一番话,竟然与池伯父所说相差无二。
他看向父皇,不知为何,发觉今日的父皇与往日的有所不同。
尽管对方极力在笑,梁言修总觉的父皇看着自己的眼底泛着杀意。
他心中暗惊的同时,开口回应。
“为父皇分忧,这些都是儿臣该做的,况且平日父皇有好东西都给儿臣,儿臣府中也不缺什么,讨赏什么的便罢了吧。”
话落,他静静的等着父皇接下来的话。
心中泛着隐隐的不安。
只见皇帝哈哈大笑一声,而后起身来到比自己要高出一个头的儿子身前,抬起手拍拍他的肩膀。
“你此行捉拿贪官,为民平冤,如今百姓们都十分的感激你,此次不费一兵一卒将云隐峰收复,更是叫朝中的大臣们对你刮目相看。”
“该奖,该赏!”
他面上笑着,可心里却冷的发冰。
这个儿子太能干,愈发的不可控了。
初到边地,只用几日的时间就能查清当年疫病之事,同时将整个州的官员全部彻查,凡是参与贪污的官员一个不落。
捉拿期间没有一丁点的纰漏,那么多人一个都没溜走。
可见他心思有多缜密,手里的人有多好用。
倘若有一天他厌倦了屈居人下的日子,杀了自己是不是也是易如反掌?
不能再容着他独大下去了。
如今他名声四海,世人只认二皇子梁言修没人记得皇帝是谁,更没人记得皇帝为大夏做过什么。
看来,计划需要提前了。
这个儿子,不能再留了。
老二背后最大的靠山便是张家,不如就在皇后和张家先一步下手吧。
至于老三和老大,自己依旧要着手培养。
一把刀若是太过完美,有了他自己的思想后,就容易伤及自身。
而老三这把刀用着可要比老二顺手多了。
不完美,却锋利。
是时候该换一把了。
否则,老二势力日益壮大,自己身下这皇位怕是要坐不稳了。
梁言修听着父皇的一番话,心中十分的不安定。
这些话,又与池伯父所言相同。
若换做从前,他还能安慰自己父皇是疼爱自己。
可如今,被人点破表面的和平后,被他一直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怀疑被勾出,并且,迅速生根发芽。
梁言修知道,父皇的这些话里,带着的是不满。
他不敢想象,自己接了父皇给的奖赏后会发生什么。
在他思考之际,皇帝紧接着再次开口。
“说吧,想要什么?官职,还是太子之位?不如便册封你为太子吧!再过两年,等父皇老了你就可以接了父皇我的位子了。”
皇帝有意试探,死死的盯着梁言修,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听了皇帝的一番话,梁言修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父皇的这一番话并非表面的意思。
梁言修按照计划,双膝跪地求赐婚。
“父皇,若父皇真要赏,儿臣想要用此次的军功求娶云隐峰上的池家女为皇子妃,求父皇成全。”
说着,他重重的磕头在地。
皇帝被他突然的祈求惊的一愣。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眼中满是怀疑。
他派了眼线监视老二。
知道他此次带回了云隐峰上的一家子人。
听说那家姑娘的模样不错,老二一路对其颇为照顾。
听着下面的人汇报之时他并不相信。
对自己的儿子他还是有一点了解的,这小子自幼就不是那等沉迷于儿女情长的。
这么多年没有成婚,不过是皇后在给他挑,挑一个能给他最大助力的人家给他。
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
怕不是听了自己的话,主动提一个没什么家世的姑娘来让自己放松警惕的吧。
“浑说!那女人是什么人?是云隐峰上的土匪之女,怎能配做你的皇子妃?不行,绝对不行!”皇帝佯装震怒。
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儿子,想要看看他只是嘴上说说还是真的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梁言修听着父皇的话,明白父皇的确是派人时时刻刻的在盯着自己。
否则怎么可能知道池洛欢的存在?
“父皇,儿子别无所求,只想要她。”
“她虽然是土匪之女,但性子柔顺,十分懂规矩,父皇,儿臣这辈子没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过,儿臣想要她,只要她,一辈子认定了她,求父皇成全儿臣!”
梁言修做出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死活非要娶池洛欢。
他知道,与池伯父的赌局,是自己输了,输的彻彻底底。
想要活命,自己就只能收敛锋芒。
皇帝见他如此倔强认真,心底简直是乐开了花。
可面上却不显,仍旧做出一副恼怒的样子。
“不行,这件事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你是朕最看重的儿子,往后朕的位置早晚是你的,池家那个土匪之女如何当得起一国之母的位置?”
“你若喜欢大可以留在身边做个暖床的,实在不行便给她一个贵妾,实在喜欢就给侧妃的位置!”
“总之,正妃的位置你想都不要想!”
皇帝愤怒的甩了下袖子,怒气腾腾的来到桌后坐下,直接拒绝。
而后又苦口婆心的劝道。
将该做出来的态度做了个全。
梁言修当然不会相信父皇是真心的,他跪在地上缓缓直起腰,郑重其事的望着父皇。
“父皇,儿臣可以不要做皇帝,儿臣只要她,父皇,求父皇成全儿子吧~”
梁言修直接说出不要皇位的话,演得好一副痴情模样。
父皇若真的忌惮自己,听了自己的这些话能否会消了些疑心?
“混账,你说什么胡话!”皇帝重重的拍案。
这个小子,竟然是真的。
既然是真的,倒也省的自己还要苦苦筹谋,届时直接以此为引,出手将这小子彻彻底底的按下去。
“父皇若不答应,儿子便长跪不起。”梁言修直接起身来到御书房外,挺直了腰下跪。
皇帝幽幽的目光落在梁言修的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陛下,二殿下才归来,如此跪,怕是身子吃不消。”刘德全小心翼翼的开口。
皇帝冷哼一声。
“让他跪!朕就是要让他清醒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