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蘅带人离开之前,江沚好心的出言提醒。
  “人生多憾事,你家老爷子的脾气你是最懂的,自古忠孝两难全的人多了,倘若不能平衡,倒不如放手。”
  左右自己瞧着兰宜对着他也不算太上心。
  他这样坚持把人留在身边,于他于兰夫人,或许都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顾云蘅没法子说服顾国公,如今他虽然得陛下看中,但顾家仍然还在顾国公得手里头。
  顾国公不能将他如何,可却可以对兰宜下手。
  人家原本可以过安稳的日子,就因他一意孤行整日的过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
  就算是有情,时间长了只怕两人也终将成为怨偶。
  顾云蘅对上江沚的眸子,心底满是不甘。
  当初已经身不由己过。
  如今自己有能力了,只想随心一次,唯这一次都不可以吗?
  “江兄也是痴心人,倘若当初令堂极力反对江兄娶令夫人,江兄可会放手?”
  顾云蘅反问。
  “顾兄这话问也白问,我与我家夫人的婚事是陛下所赐,再一个,家父家母对门第并不看重。”江沚不往他的话题里跳。
  这本来就是不能比拟的。
  人不一样,比了也是白比。
  “就算同你说的那般,我家中上头还有位兄长,我大可以不要平阳侯府的荣华富贵,也可以不要侯府的多年的底蕴照拂。”
  “你能吗?你不能,你的肩上担着的是整个国公府。”
  江沚一针见血的点出了最大的问题。
  顾云蘅无法割舍与顾家的血脉。
  他执意要只娶兰宜一个人,就注定不会安稳。
  鱼和熊掌不能兼得,若强求,只怕到头来会落得个两手空空。
  顾云蘅被他的回答噎的一顿。
  不得不承认,江沚所说的是对的。
  自己不可能与顾家完全脱离开。
  如果不能脱离,就一定要受着顾家的制衡。
  江沚按照自家念念的叮嘱,又特意提醒。
  “你多想想兰宜,你姓顾,可她不是!”
  “顾家不能奈你何,可捏死兰宜确实易如反掌,你越反抗,顾家对兰宜的恨便越甚。”
  听着江沚的话,顾云蘅整个人一怔。
  江沚拍拍他的肩膀言尽于此,听不听由他。
  “将池家抓住的人都交给顾世子。”他朝着身边的归藏使了个眼色。
  顾云蘅心中有执念,挣扎片刻后,他仍旧是带着兰宜回了国公府。
  回到府中,兰宜靠在顾云蘅的手做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世子,求您不要与国公爷斗气了,兰宜不求世子一辈子只守着兰宜一个人,只要世子心中有兰宜兰宜便知足了。”
  顾云蘅将人搂在怀中自责不已,他知道兰宜如今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可若是要他放手,他着实是难以割舍。
  “对不住,是我太自以为是,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了国公府这才叫你受此惊吓,你放心,往后一定不会再这样了。”
  兰宜听着他的话,眸子颤了颤。
  对不住有什么用?
  果儿已经死了,他一句对不住有什么用啊?
  既然做不得主,又何必坚持不娶妻呢?
  他从来都不会为自己着想。
  他从不会考虑他那所谓的‘爱’对自己来说,如同剧毒的砒霜。
  “我信世子~”兰宜压下心中的不满,十分顺从的应声。
  两个人静静的抱了一会儿,顾云蘅这才离开。
  他直接带着那几个在平阳侯府押回来的暗卫来到国公爷的院子。
  当着顾国公的面下令将几个人全部处死,丝毫未给顾国公留着脸面。
  “你个混账,你要反了不成?”顾国公盯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儿,满眼的不可置信。
  他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忤逆于自己。
  那个女人到底给他吃了什么迷魂汤了?
  “你这是要给那个女人报仇啊~好啊,报,下令的人是老头子我。”
  “今日你就将我也打死,我死了,就没人阻拦着你和那个贱籍女子双宿双栖了!”顾国公直接丢了拐杖,拔下墙边挂着的宝剑塞进顾云蘅的手里毫不收力的往自己的身上扎。
  顾云蘅大惊,忙将剑夺走丢在地上。
  “祖父,你明知我不会,其他的我都可以听你的,可我只想与心爱的女人相守一生,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心愿您都不愿满足孙儿。”
  他的脸上满是痛苦与无奈。
  顾国公死死盯着顾云蘅,胸口气的上下起伏着。
  “其余的事我都可以迁就你,唯有这一点,不可能!”
  “你必须要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那样你才有助力,在朝堂上才能好走许多,你明不明白啊?”
  “但凡那女子的父兄是朝中的小官祖父都会应了你,可他们家曾经是长公主府的奴才,直到遇见了你才脱离了奴籍。”
  “除了能给你带来麻烦其余的什么都不能带给你!”
  “我能答应你将她留在你身边已经是退让了!是你一直得寸进尺!”
  “你如今为了维护她不惜惊动欠了池家与江家那样大的人情,你日后要如何还?”
  “反正我的话给你撂在这,只要你一日是我顾家的人,你的婚事就由不得你自己做主!”
  顾国公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这个孙儿哪哪都好,就是太痴情。
  顾云蘅对上祖父的双眼,知道祖父不会松口。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既然如此,那孙儿只能丢下这国公府世子的身份。”
  顾云蘅说着,扯下腰间象征着顾家家主的玉佩,重重的摔在地上。
  他是在赌,赌祖父会心疼自己。
  显然他的一番话的确是震到了顾国公。
  可顾国公到底是比他多活了几十年,一下子就看出了他的意图。
  “你说什么混账话!”顾国公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你就是仗着你是顾家的独苗苗,这才肆无忌惮的用这样的方式来威胁我是不是?”
  “好,好,既然如此,那老头子我也不必活着了,既然顾家迟早要断送在我的手里,倒不如我提前下去同老祖宗们磕头赔罪!”
  顾国公说着,拿起地上的长剑便捅进了自己的腹部。
  “不!祖父!”
  顾云蘅瞪大了双眼,忙的接住身子软下来的祖父,整个人慌乱不已。
  “快叫郎中,快去叫郎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