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歪着身子意味深长的睨着刘德全,眼神犀利,漫不经心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
贴身侍候的人忠心的时候是左膀右臂,不忠心的时候,那就是知道自己所有弱点的利刃。
自己老了,半截子入土了。
一场病下来保不准就叫身边人的心思活泛起来。
暗中另谋新主了。
刘德全听此话后顿时冒出一身冷汗,头磕的更加的低。
“陛下圣言,老奴的话怎能与陛下相比。”
“老奴就是块木头,这嘴里只转述陛下的圣人言,除此之外,老奴是万万不敢张开嘴的。
他颤着声音表明自己不会有二心。
其余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陛下一个不顺心将自己打杀。
一时间,御书房内寂静无声。
老皇帝目光落在刘德全的身上不曾移开,昏黄的眸子里藏着化不开的阴霾,每一眼都带着审视与猜忌,令人不寒而栗。
许久,老皇帝忽然低笑,声音干涩又阴恻,听得人脊背发凉。
“呵呵,若是哪日朕驾崩了呢?难不成你还跟着朕同去了?”
老皇帝云淡风轻的道。
历经权谋倾轧,背叛与被背叛,他对一切早已无法做到完全的信任。
这人心是最难揣测的东西。
上一秒还在笑着的人很有可能下一秒就露出獠牙。
刘德全一怔,满腹惶恐。
“陛下洪福齐天,陛下万岁,奴才可不敢肖想与陛下同寿。”
对于刘德全的反应,皇帝十分的满意。
“哼,你这个老东西,就是长了一张好嘴,起来吧!”
“谢陛下~”趴在地上的刘的全闭上眼,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起身后,刘德全才发觉自己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
皇帝看着他额间的汗水,哼笑一声“瞧你这点出息!”。
“陛下您是知道奴才的,奴才最是胆小了~幼时若没您护着,奴才这功夫怕是都投了胎了~”刘德全陪着笑哼哼唧唧的回话。
隐晦的提起从前。
提起当年的‘救命之恩’,表明自己永远都记着这份恩情。
皇帝听了他后半段话,果然眼神变了。
看向刘德全的目光中少了几分冷意,多了几分信任。
“得了,你去外头守着吧~”
“是~”刘德全意会,带着屋里的人撤出。
一直到走出御书房,刘德全的一个心才安定下来。
他微微仰头望天,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今日这一劫算是过了。
只不过,近两年陛下的疑心病愈发的重了,今日已经怀疑到了自己的身上,只怕日后的日子要难过了。
自己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能不能经得住折腾。
长此以往,这皇城的天,也不知道会不会变。
御书房内。
皇帝回忆着昨那靡靡的景象,体内血液翻腾。
他缓缓起身,再一次进了密道。
,,,
这天一日比一日热的慌。
池乐曦手里的团扇也开始不离手。
尽管如此,她也在家待不住,一早便套了车去了二皇子府。
进门就叫人拿上来用冰凉过的西瓜。
“瞧你这模样,怎么?你家江沚不给你吃西瓜呀?”池洛欢瞧着妹妹土匪进城似的吃瓜模样,忍不住笑道。
池乐曦扎起一块冰西瓜塞进嘴里头,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不给~自打上回我肚子疼那一回,他就死活不许我吃凉的西瓜,可那西瓜热的也不好吃啊~”
池乐曦说完,报复似的又塞嘴里一大块。
香~甜~凉~
芍药和星罗在一旁瞧着她告状的模样忍不住偷笑。
池洛欢无奈的摇头“所以你就来我这偷吃?若是你回去又肚子疼,只怕你家江沚要来寻我了!”。
“不会,我心里有数,不多吃!”池乐曦摆摆手。
上回的疼她记忆犹新,只要不多吃就好。
池洛欢捻着帕子掩唇笑出了声,看向身边的几个丫鬟朝她们扬了下手,把人支开。
“听说今年你酿了不少的樱桃酒,你姐夫前些日子就开始惦记着,说叫我同你多要点儿。”
她瞧着池乐曦吃的香,也被勾的馋嘴。
扎起一块西瓜小口的吃着。
只不过太凉,她不敢多吃。
池乐曦放下了签子,也住了嘴。
“唉~今年人多,不仅有咱们家,还有江家和陆家,嗯,,,我只能多给姐夫五坛,阿姐你叫姐夫想好了拿什么来贿赂我。”
池乐曦伸出五根手指头。
屋子里就剩她们姐妹两个人,吃饱喝足后她往矮榻上一躺,也不用顾忌着什么礼仪。
“行,我肯定帮你多要点。”
“不过你今日来的正好,昨夜埋在大皇兄身边的陈大人送来消息,说大皇兄意图谋反。”池洛欢拿起团扇轻轻的为妹妹扇风。
听到这个消息的池乐曦一个猛子就坐了起来。
“嗯?”
“这么快?”池乐曦不可置信的对上阿姐的眸子。
本以为大皇子会撑一段时间,没想到姐夫还没使什么手段呢他就入套了。
池洛欢点点头,压低了声音道“意图谋反也不是立马就谋反,可能谋划一两个月,也可能谋划个一两年。”
“你姐夫的意思是,不能叫他们计计划盘算的太成熟,得再逼他一次,叫他尽快动手。”
池乐曦立马明白了阿姐的意思。
“要我做些什么?”她正色问道。
池洛欢凑近妹妹“我们要翻个宫中旧案,有件事需要大皇嫂来做,我身份敏感,有些消息得你递给林夫人,再由林夫人传给大皇嫂。”
池乐曦对上阿姐严肃的眸子,点点头。
“明白了。”
宫中旧案。
姐夫这是想要对珍妃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