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循声望去，是画廊门口的停车场。
一个男人正拉扯着女人，声音很大，情绪激动。
旁边还站着几个男的，一看就是来看热闹的，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在起哄。
待看清那个女人是叶灵时，林星悦皱了皱眉。
二话不说，就想过去帮忙，程露连忙拉住她，“欸，他们几个醉鬼一看就不好对付，要不看看附近还有没有人吧，这么大的画廊不能够没有保安吧？”
只见男人越说越激动，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大，叶灵被他拽得踉跄了几步，脸色发白，嘴上却始终不饶人地骂人。
“那个女生我认识，你先去找人，我过去交涉一下。”
撂下这句话，林星悦就大步过去。
“先生，这里是公共场合，你们这样的行为，已经构成骚扰了。”她义正言辞。
那个男人转过头，醉醺醺地瞪着她：“你谁啊？少管闲事！”
“我是谁不重要。”林星悦面不改色，“重要的是，我已经录像了，而且报了警。警察应该很快就到。”
她举起手机晃了晃，屏幕上确实是正在录制的画面。
男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四周看了一眼。
那几个狐朋狗友见势不妙，有的已经悄悄溜了。
他咬了咬牙，又狠狠瞪了叶灵一眼，骂骂咧咧地松开手。
“算你狠。”他指着叶灵，“咱们没完！”
说完，踉踉跄跄地走了。
林星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这才放下手机，转头看向叶灵。
“你没事吧？”
叶灵摇了摇头，脸色还没缓过来，但已经勉强挤出一个笑。
“谢谢你。”她说。
程露这时候也跑过来了，见没事了，才松了口气。
叶灵看了看她们，说：“你们还没吃饭吧？我请你们喝一杯，算是感谢。”
程露看了一眼手机，有些为难：“我约了朋友宵夜，这会儿得过去了。”
叶灵点点头，又看向林星悦。
林星悦原也想推拒，她和叶小姐这样奇怪微妙的关系，她实在不想去，跟她坐下能聊些什么。
只是未等林星悦开口，叶灵先一步说：“林小姐有空吗？我们聊聊？”
她们去了一家离画廊不远的清吧。
里面人不多，三三两两地坐着，气氛安静。
叶灵点了两杯酒，推到林星悦面前一杯。
“刚才谢谢你。”她端起酒杯，看着林星悦，眼神有些复杂，“没想到你会帮我。”
林星悦觉得她这话说得奇怪，眨了眨眼：“为什么不会呢？换任何人有麻烦，我也是会帮的呀。”
叶灵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些自嘲的意味。
“刚刚那个是我前男友，怎么样，很丢脸吧。”
林星悦讶然，却也没有多问，只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我以为你会不喜欢我。”她顿了顿，“或者说，也许对我有敌意。”
林星悦看着她，问：“因为望之？”
叶灵点了点头。
林星悦垂下眼，看着杯中的酒液，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我为什么要对你有敌意？”她轻声说，“说到底，这也是你们两家长辈的安排。不是你，也会是别人，我没必要。”
叶灵这才抬眼认真看起眼前这个女孩儿，不可否认，她确实很漂亮，但更重要的是，她也很聪明善良，勇敢正直，她像是第一次认识林星悦。
叶灵忽然就笑了，带着点释怀。
“我终于知道望之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你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嘲，“有一点我确实不如你，我没有你这么豁达。”
林星悦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叶灵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倒是也很坦诚，“坦白讲，一开始我对你是有些敌意的。”
她想了想，又说，“这么说好像也不太准确。应该说是...女人的嫉妒吧？”
“嫉妒？”林星悦有些意外，家世相貌样样上乘的叶小姐，她实在想不出，她有什么值得叶小姐嫉妒的。
叶灵点点头：“你或许不知道，我虽然认识他很多年，但我们之间讲过的话，也许不超二十句。他沉默寡言，清高自持，对谁都不怎么上心。我以前觉得他就是那样的性格，对谁都一样，可在静生的生日会上，我看见过他是怎样对你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虚空里，像是在回忆那一幕。
“我才知道，原来他也有例外。”她转回头，看着林星悦，笑容里有些苦涩，“所以就嫉妒啦，甚至生出了一些莫名的好胜心。”
林星悦听着，心里有些复杂。
她能理解叶灵说的那种感觉，当你以为一个人对所有人都一样，却忽然发现他对某个人不一样，那种冲击，确实会让人难以平静。
可她更想不通的是另一件事。
“那...”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会对我说这些？”
叶灵抿了一口酒，把杯子放下，耸了耸肩。
“也许是因为我不会和他联姻了吧。”
林星悦愣住了。
“什么？”
叶灵看她这副反应，也有些意外：“你不知道？他没告诉你吗？”
林星悦摇了摇头。
这就让叶灵有些想不通了。
明明是宋聿修亲自去找她爷爷，推掉这桩婚事的。
她还以为他有这样的举动，是铁了心要娶林星悦。
“他没告诉你？”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诧异。
林星悦还是摇头。
叶灵看着她，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他把你保护得很好。”她说。
这句话，林星悦倒是听懂了。
不是瞒着她，是不想让她知道那些背后的周旋，不想让她承受那些压力。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挡在自己身后，让她安心地站在阳光下。
她想起去年元旦，他在港岛对她说别害怕，他都会安排好，原来他真的在付诸行动。
林星悦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很想立刻见到他。
可他此刻在美国出差，隔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隔着大半个地球。
再想见他也是不能够了。
－－
在宋聿修从美国回来之前，林星悦就回了南城过年。
飞机落地的时候，南城下着小雨。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和京溪的干冷完全不同。
林星悦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一眼就看见了等在出口的爷爷。
“爷爷！”林星悦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您怎么来了？不是说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吗？”
林鹤年接过她的行李箱，脸上难得露出笑意：“来接你。”
一路上回去，祖孙俩都各怀心事，小的心里有事隐瞒，想着如何开口，老的有话要问却不知该如何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