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林星悦下意识想反驳,可又一想,自己也该有些长进。
她仰起脸,硬着头皮看着他,一颗心怦怦乱跳。
“对,”她重复道,“你说得对。”
宋聿修勾了勾唇。
他的小悦,仍旧学不会撒谎。
宋聿修看着她那副心虚却强撑的模样,反而放松了下来。
他举起自己被夹到的手背,递到她面前。
“林小姐要避嫌,自然可以。但我的手,你是不是该负责一下?”
“不阻止我关门便什么事也没有。”
她嘴上说得很硬气,但眼神真真儿瞧着他那已经红肿了一片的手背时,一颗心又很没出息地软了下来。
她抿了抿唇,认命般指了指客厅的沙发。
“坐那等着。”
她去拿了医药箱,回来在他旁边坐下,给他上药。
两人一时都没讲话,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林星悦低着头,很认真地给他涂药,动作很小心,生怕弄疼了他。
宋聿修趁着这个空当,垂着眸,仔仔细细地,用眼神描画着她娟秀的眉眼。
这些年,他无数次梦见过她。
只是每一次都隔着重重的帘幕,瞧不真切。
梦中她弹奏的琵琶,总是戚戚哀哀的,听得他一颗心都酸了,继而再痛着从梦里醒来,一身冷汗。
那些孤独的、空虚的日日夜夜,竟也都挨过来了。
那么她呢?
他几乎能想象到她在宋伯渊面前会有多害怕。
背着那么沉重的秘密,被迫离开他,她又是怎么过来的?
他不敢去想。
只要一想,他就心疼得厉害。
林星悦给他涂完药,刚抬眼,便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温柔又心疼,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包裹进去。
“小悦,这些年,难为你了。”
林星悦眼眶一酸,她的情绪因他这句话波动得厉害
她几乎就想伏在他膝上大哭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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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聿修在伦敦待了一周。
可一周过去,事情毫无进展。
林星悦铁了心不要理他,总躲着避着他,他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借着一点酒意,他再次堵上林星悦家门口。
林星悦晚上加班回来,刚出电梯就看到门口站着一道黑影,当即惊吓出声。
“央央,别怕,是我。”宋聿修原本靠着墙边的身子站直了些。
借着亮起的声控灯光,看清是他之后,林星悦的心才稍安了些,但很快又换了另一种情绪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来做什么?”
林星悦也不拿正眼瞧他,自顾自掏出钥匙要开门,哪知宋聿修就这么俯身把头在她肩膀处,哑声说:“央央,我头好晕。”
她这才闻到他身上过分浓重的酒气,细眉微蹙起来,“怎么喝这么多?”
“今夜应酬,被那些英国人灌的。”
他就靠在她的肩膀讲话,男性的荷尔蒙气息紧紧将林星悦裹挟住,耳边是他磁性微哑的嗓音,林星悦几乎一下就紧绷住了身子。
她有些不自然地将他推开,嗔怨道:“你讲话就讲话,挨我这么近做什么?”
宋聿修双手抱臂,侧身倚着墙,借着一点灯光看她。
粉酽酽的脸颊,就像春日里刚缀满枝头的一簇海棠,春风一吹,那幽幽暗香便缕缕送入赏花人的鼻间。
他一下看得入了神,只觉得心口处泛起细细密密,怎么抓挠都止不住的痒。
他蓦地轻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开口:“你这么晚下班,那位男朋友也不接接你,就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家?”
“他忙,这一带治安很好,我自己也可以。”林星悦反驳道。
两三下,她就开了门。
宋聿修这会儿头又晕上了,一手撑着门框说:“央央,我能进去坐会儿吗?”
林星悦回头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进来吧。”
她真是烦透了自己的心软,像是在发自己的脾气,重重地包扔在了沙发上。
也没说让他进来坐,宋聿修就这样站在玄关处,看着她气鼓鼓的,从客厅走到岛台,再来到自己面前。
“喝完这杯水,你就离开。”林星悦把一杯温水塞进他手里,扭头就走。
宋聿修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这么着急赶我走,你在怕什么?”
林星悦垂着眼,盯着地毯上那繁复的绣花纹样,清凌凌的一把声音,“我男朋友晚些时候会过来,被他瞧见,我讲不清楚。”
宋聿修哂笑一声,把水杯搁在玄关柜上,继而猛地扣住了她的腰,混不吝地开口,“左右都是讲不清楚的,也不差这一遭了。”
林星悦再一次被他吻住。
她知道,她就知道,就不应该放个醉鬼进来!
她唔唔噎噎地挣扎,却被他更用力地扣住后脑,继而不管不顾地、霸道地再次吻过去。
三年的克制,换成更加浓烈的渴望反扑过来,他深深的探进她的口腔,像是怎么掠夺都不够,那是比所有陈年佳酿都更让他迷醉的味道。
那样熟悉的气息,那样熟悉的温度,那是她日日夜夜的思念,林星悦那双捶打在他胸膛的手,无声地软了下来,转而攀上了他的肩头。
宋聿修吻着她,揽着她的腰带她往里走,两人一同跌躺进了柔软的沙发。
他欲念难消,吻过她的额头、鼻子、耳垂、从颈侧又流连到了她的唇。
寂静的夜里,他浓重的喘息声格外明显。
划破苍穹的一道闪电,接着天空炸起一声闷雷。
林星悦猛然清醒,在他继续吻上来的时候,仓皇地别开了脸。
宋聿修动作顿住了一瞬,轻笑一声后,说了声抱歉,便从她身上起来了。
林星悦跟着坐了起来,将滑落至心口的衣服拉了上来,面无表情地说:“你该走了。”
谁料宋聿修竟把她一把抱进怀里,把脸埋进她的颈窝,低声说着:“央央,我没有办法了,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经过烟酒浸润后的嗓音,格外地沙哑沉郁,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听起来大有一番哀求的意味。
高高在上的宋三公子,丢掉了他的尊贵和骄傲,只为求回她。
林星悦心口蓦地刺痛起来,任由眼泪洇湿他的肩膀,仍旧冷硬着心肠,一口回绝他,“时过境迁,宋先生,我们回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