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央。”黄琼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柔得像春天的风,“妈妈很为你高兴。”
林星悦的眼眶一下子热了,聪明如她,怎么会不知道黄琼仪的意思,原来他刚刚在书房这么长时间,是在和她妈妈通电话。
“妈妈,”她问,“你祝福我们对吗?”
黄琼仪笑了:“你们如此相爱,我哪有不祝福的道理?”
她顿了顿,又说:“我过段时间就和你程叔叔回国,和宋家商量你们的婚事。”
林星悦的脸一下子红了,嘟囔道:“谁说我就要嫁给他了。”
黄琼仪笑出了声:“好好好,我们央央害羞,妈妈不说了。”
挂了电话,林星悦还握着手机发呆。
忽然一双手从身后环住了她。
宋聿修的唇贴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不嫁给我,你要嫁给谁?嗯?”
林星悦吓了一跳,笑着扭开脸。
“哪有你这样的!”她挣扎着想跑,“你都还没有求婚呀!”
宋聿修长哦了一声,戏谑道:“原来小悦是在等着我求婚呢。”
林星悦听出他话里的促狭,哼了一声,撒腿就要从他怀里跑开。
宋聿修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就把人带回了怀里。
林星悦正要说什么,却看见他缓缓地,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她捂住嘴。
“你不是……”
宋聿修已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只方形丝绒盒子,在她面前打开。
一枚翡翠钻戒,在灯光下散发耀眼光彩。
宋聿修单膝跪地,将这枚戒指举在她面前。
那个向来在各种重要场合公开发言从不怯场的人,此刻却紧张得手心都在发汗。
林星悦等了几秒,不见他开口,好奇地歪了歪头。
宋聿修失笑,“原谅老同志,头一回求婚,有点紧张。”
林星悦捂着嘴笑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认真地看着她,“央央,你可能不知道,第一次见你,并非是在碧玺的电梯,而是京大校庆的舞台上。”
“那时你在台上弹了一曲琵琶,我因此注意到了你,所以那日在电梯,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你口中所说的高冷疏离,无非是我还没想好我们的开场白。”
说到这里,宋聿修吞咽了一下干涸的喉咙,看着泪如雨下的林星悦,再次诚恳认真的开口:
“时至今日,我终于想好了我要的开场白,如果你愿意成全我,让我得偿所愿,那么我会用一辈子向你证明,我的心意,央央,你愿意嫁给我吗?”
林星悦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喉咙像是被堵噎住,只好用力点头。
“愿意。”她声音哽咽着,朝他伸出手“我愿意。”
宋聿修看着自己缓缓推进她无名指的戒指,眼尾似乎也洇出了些许湿意。
这一天来得太不容易,太过漫长,他情绪也起伏得厉害,站起身,接着把她紧紧抱进怀里。
林星悦交臂在他背上回抱住他,他的得偿所愿,何尝不是她的呢。
眼前这个她二十岁就认识的男人,在她二十五岁这一年,向她求了婚。
这是她从前不敢奢望的场景。
可他一一步步把它变成现实。
他们终于修成正果。
他们的相爱,也有了结局。
林星悦控制不住地就想吻他,毫无章法地在他脸上、唇上亲着,舔着,辗转地磨着。
他知道,这是想要他的意思了。
宋聿修被她这蜻蜓点水的吻撩起了兴头,偏她又不给个痛快,索性用两指捏住她的下巴,含吻下去,蛊惑道:“小悦乖,张嘴。”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是两人褪去衣衫发出的。
吻了好一阵,林星悦腿软得站不住,宋聿修一把将她抱坐到了书桌上,一个用力便将自己送给了她。
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她才想起,“你没有,没有戴小雨伞...”
他轻咬着她的耳垂,沉缓沙哑地道:“就n在里面好不好,小悦,我们要个宝宝,一个像你一样的宝宝,好不好?”
林星悦摇头,在越来越急促的呼吸里,她说:“不可以...”
他当然是吓她的,紧要关头,还是留在了她腰后。
洗漱过后,两人躺在床上。
林星悦窝在他怀里,手指上的钻戒在昏暗中泛着微光。
“你跟我妈妈说了什么?”她问,“怎么她同意得这么快?”
宋聿修低头看她,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想知道?”
林星悦点头。
他想了想,说:“我跟她说了当年那件事的真相。也跟她说,日后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就这么简单?”
“还有,”他顿了顿,“我跟她说,口说无凭,我会白纸黑字签好协议。日后我要是做了任何对不起你的事,净身出户。”
林星悦睁大眼睛。
“你……”
宋聿修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吻,“央央,那些不过都是身外之物,跟你比起来,都不重要。”
林星悦觉得自己又想哭了,可是今晚她已经流过太多的泪了,于是她将自己的脸埋进他脖颈,嗅着他领口衣物的香味,那么好闻,是属于他的味道,让她迷恋。
其实在电话里,黄琼仪问了他很多。
问他知不知道林星悦这三年是怎么过的,问他能不能保证以后不让她再受委屈,问他如果宋家不接受她怎么办。
他一一回答了。
他说他能保证,以他的命保证,宋家的事他来处理,不会让她再面对任何压力。
这些话,他没有告诉林星悦。
让她知道这些做什么呢?那些本就是他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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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次部里的大会上,林星悦终于见到了沈从清本尊。
他刚从塞尔维亚调回不久,升了级,进入了外交部的班子。
林星悦所在的新闻司,正好由他分管。
前些年在报社工作,她听说过不少关于他的传闻,工作上的有之,情感上的亦有之。
那些传闻绘声绘色,把这位世家子弟描绘得神秘莫测。
如今见到真人,倒与她想象中的没什么出入。
世家培养出的子弟,总不会差到哪里去,优秀出众,温良恭谨,站在台上的姿态从容而克制,像是天生就该站在那个位置。
“当前国际舆论格局复杂多变,我们的对外传播工作,既要讲好中国故事,也要善于运用国际话语体系,在差异中寻找共鸣,在交锋中争取认同……”
林星悦坐在台下,认真地听着沈从清的发言。
那些年,她曾一度把沈从清的结局看做宋聿修的结局——听从家里的安排结婚,在家族的棋盘上走完自己该走的每一步。
想着想着,台上正在发言的沈从清那张脸,恍惚变成了宋聿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