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前就定下的行程不能再拖了,宋聿修要去非洲调研启明集团在那里承建的基建项目。
离开的前一天,宋聿修去了林星悦工作的地方接她。
他仍旧不死心,小姑娘嘴硬心软,偏偏要跟他怄气。
可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下了班,眼睁睁地看着她从他面前走过,上了程乔宇的车。
伦敦的天气向来阴晴不定,骤然下起的雨丝毫不吝啬地打在宋聿修身上。
宋聿修站在雨中,一动不动。
她如今可真是厉害了,最是知道怎么往他心窝子里戳。
这一下,真是又准又狠,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疼。
最后还是明叔看不下去,打着伞走过来。
“望之,”明叔把伞举到他头顶,“非洲行程已经延迟两天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宋聿修这才回过神来。
“我知道,你来安排,”他说,“今晚就走。”
程乔宇看了眼后视镜,说:“如果你想跟他聊聊,我现在可以掉头送你回去。”
“不用,该聊的都聊过了,走吧。”林星悦说道。
今日黄琼仪从日本回来,两人这会儿是去机场接机。
等红绿灯的间隙,程乔宇问:“离职的事情都办妥了吗?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林星悦正看着车窗外出神,许久才反应过来,“乔宇哥,你刚刚说什么?”
程乔宇偏过头看了看她,温和地笑了一下,说:“没事。”
只是回过头去目视前方时,眼底是藏不住的晦涩落寞。
非洲大陆的腹地,骄阳如火。
启明集团承建的是一个大型水利枢纽项目,位于尼日尔河畔。
工地上机器轰鸣,工人们挥汗如雨。
在项目负责人们眼中,这位从总部来的老总未免太过年轻。
可他往那里一站,周身的气场便让人不敢小觑。
深沉内敛,喜怒不形于色,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就连在工地上视察,他也步履稳健,疾步如风,每一处都看得仔细。
开会时,他查摆出的问题也一针见血,让项目负责人后背直冒冷汗。
林星悦收到志愿者通知书的第二日,她的辞职申请也批复下来了。
她已经打算回国发展了。
如果外交部的考试没有通过,她打算给《中华日报》投简历。
这些都不急,等结果就是了。
但在等结果的这段日子,她有一个计划。
她要去一趟纳米比亚,去宋聿修曾经提过的那个野生动物保护基地。
那是他待过的地方,她也想去看看纳米比亚的沙漠,漆黑的夜空,密密麻麻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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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纳斯的野生动物保护基地,坐落在纳米比亚的沙漠边缘。
这里条件简陋,生活艰苦,林星悦每天的工作是照顾那些受伤的动物,清理笼舍,准备食物,偶尔还要参与巡护。
日子简单而规律,让她什么都不用想。
宋聿修调研行程结束之后,又跟当地政府的官员开了几次洽谈会,商定了一些合作事宜,才算真正结束了在非洲的工作。
这儿距离哈纳斯的野生动物保护基地不算远,难得来一趟,宋聿修想他也该去故地重游一下。
因他这些年对基地做出的贡献,基地负责人Ronen亲自接待了他,还带他参观了目前整个基地的建设情况。
所有基础设施都是完备的,住宿条件的地方也比以前好了很多。
路过在失物招领处时,宋聿修眼尖,一眼便看见了放在那儿的一只素戒圈,脚步立时就顿住了。
Ronen问:“Edwin,怎么了吗?”
宋聿修指着那个素戒圈问:“我可以拿起来看看吗?”
“Of course.”
待看清内圈里刻着的英文字母时,宋聿修简直不敢信。
可这不会错的,那就是他们在海岛一起打的那枚戒指。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脖子,他的那一只还好好地挂着,那么这只戒指就只能是她的。
他陷入巨大的惊喜中,连拿着戒指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连忙问Ronen这里是否有一位叫林星悦的志愿者。
Ronen凝神想了半天,还是他旁边一个匈牙利女孩儿提醒了一句,“是不是Cynthia。”
Ronen惊喜地“啊”了一声,忙说,“对对对,Cynthia的中文名好像就叫星悦。”
话音刚落,几人便听见林星悦与人交谈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哐当”一声,林星悦手中提着的铁皮桶掉在了地上,咕噜噜地顺着一点细微坡度滚到了宋聿修脚下。
林星悦的视线范围内,是一双黑色裤腿,顺着一直往上,看见了宋先生一张清俊儒雅的面孔,那双深邃的眼眸,正紧紧盯着她。
她看见他缓缓启唇,“小悦,你的东西掉了。”
他朝她摊开的掌心,清清楚楚地躺着一枚戒指。
“轰”地一声,林星悦一下从头红到脚。
她像是一个被人当众戳破谎言的撒谎精,口口声声说着他们回不去了,一次次将他残忍地推开,却又卑鄙地私藏着关于他的一切。
宋聿修将她最后一层遮羞布扯开了,她瞧见他唇角扬起的那点弧度,仿佛是在笑话她,嘲讽她说:“我看看你这次还有什么好说的。”
林星悦觉得无地自容、难堪至极,红彤着一双眼眶,撒腿就跑了出去。
明茜就是在这时给她打来了电话。
她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吸了吸鼻子,待情绪平复下来,才给她回了电话。
“小茜,我刚刚在忙,有什么事吗?”
“央央……”
明茜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跟她道歉说她不小心说单身派对那晚她喝多了,不小心说漏了嘴被贺静生听去了,之后他又告诉了宋聿修。
“听说宋聿修回家跟他父母大吵了一架。他,怕是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后面的话,林星悦已经听不清了。
他知道了。
他竟然知道了。
那为什么还要来找她?
他该怨她,恨她才是。
一阵莫名的心痛贯穿了她,林星悦木然地挂了电话,一个人走出营地帐篷。
原本在失物招领处的一群人早就散了,她又去找了Ronen,Ronen告诉她宋聿修还没离开,林星悦问他拿到了宋聿修帐篷所在的位置。
她一颗心焦灼着,在偌大的营地里跑来跑去,早就累得气喘吁吁,没想到掀开他帐篷的门帘,又扑了个空。
她正要离开,身后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