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悦一点点往下看，脸色也一点点在变。
那些文字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
婚内出轨，隐瞒已婚事实，追求宋慧如。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打在她脸上。
她的手开始发抖，脸色煞白。
“这，这不是真的……”
她喃喃道，抬起头看向宋伯渊，眼里全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宋伯渊平静地看着她，那是一种身居高位的淡然冷静：
“林小姐，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你父亲当年做的事，对宋家造成的伤害，白纸黑字，都在这儿。”
林星悦的眼泪涌了出来。
“慧如是我妹妹。”宋伯渊继续说，“当年那件事之后，她一蹶不振，好几年才走出来。望之是他姑姑带大的，和他姑姑感情很深，如果他知道你的身份...”
他停顿了片刻方说：“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
一句话重重敲击进林星悦的脑门，她眼里是一闪而过的愕然和痛苦。
“你们不适合。”宋伯渊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趁现在分开，对你们都好，望之那边，我不会告诉他原因，你自己看着办吧。”
宋伯渊走后，包间里只剩林星悦一个人。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挂着泪，怔怔地看着面前那份文件。
完全不敢相信。
她从小敬重的、爱戴的爸爸，那个会把她扛在肩上逛街的爸爸，那个在她心里永远是最好最好的爸爸，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难怪爷爷奶奶一听说宋家，就反对得那么坚决。
她以为他们只是在意门第差距，现在才知道，原来不仅仅是这样。
她的爸爸，伤害过他的姑姑。
林星悦捂住脸，无声地哭起来。
他对她那么好。
从认识的第一天起，就把她护在身后。
他给她最好的资源，教她最多的道理，他把她捧在手心里，生怕她受一点委屈。
可她呢？
她的爸爸，却对他姑姑做了那样的事。
她有什么脸面对他？
羞愧、愧疚、痛苦、茫然...所有的情绪一起涌上来，她紧紧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
可胸口却越来越闷，眼前越来越黑——
林星悦醒来的时候，入目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灯光，还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她眨了眨眼，意识渐渐回笼。
“央...林小姐，你醒了？”黄琼仪走到床边看她。
林星悦偏过头，愣了愣神，似乎一下没想起来眼前人是谁，过了会儿才说：“程夫人？您，怎么在这儿？”
黄琼仪看着她，没忍住，有些红了眼眶，她强笑着说：“我正好在那家茶室吃饭。”
“听说有人晕倒了，过来一看，没想到是你。”
林星悦歉疚地说：“不好意思，耽误您的时间了。”
“别说这种话。”黄琼仪的声音很温柔，“我没什么要紧事。”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医生说你是低血糖，是不是最近没有好好吃饭？”
话里话外，全是关切。
林星悦心里一暖，勉强笑了笑：“还好，谢谢您关心。”
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脸色苍白，头发有些凌乱，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的样子。
医生说她是低血糖，但也说了，是情绪起伏太大导致的晕厥。
她刚刚见了什么人？又发生了什么事？
黄琼仪很想问，又怕唐突，她也想伸手抱抱她，把她搂进怀里。
可是她不敢，她们才见过两次面，她什么立场都没有。
她在心里反复斟酌措辞，想找一个合适的理由问一问。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
程广礼和宋聿修一起走进来。
两人都穿着正装，明显是从什么应酬场合直接赶过来的。
程广礼的领带还系得整整齐齐，宋聿修的西装外套扣子解开了，露出里面的衬衫，马甲。
程广礼接到黄琼仪电话的时候，宋聿修正好在旁边。
电话里黄琼仪只说林星悦晕倒了，在医院。
程广礼想了想，于情于理也应该告诉他。
毕竟他和林星悦的关系摆在那里，而且，他也想看看，这位宋家三公子对林星悦到底是什么态度。
所以两人一起来了。
宋聿修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病床上的林星悦。
他快步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央央，怎么会晕倒了？哪里不舒服？”
当着程广礼和黄琼仪的面，林星悦有些不好意思。
她抽了抽手，没抽出来，只好小声说：“低血糖，没什么大事。”
宋聿修却不肯松开，他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习惯性地摩挲安抚。
黄琼仪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宋聿修对林星悦的紧张和心疼，是装不出来的。
如果这是演戏，那他的演技也太好了。
可如果他真的这么在意林星悦，那……
她想起宋慧如还有宋家，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宋聿修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两个人。
他站起身，转向黄琼仪，郑重地道谢。
“程太太，多谢您送星悦来医院。这份情，我记下了。”
黄琼仪摆摆手：“宋先生客气了，举手之劳。”
程广礼在旁边说：“既然宋先生来了，那我们就先走了，林小姐好好休息。”
黄琼仪点点头，跟着程广礼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门关上，病房里安静下来。
林星悦低着头，不敢看宋聿修。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份文件里的内容，那些字像烙印一样，刻在她心上。
如果他知道……
如果他知道了她的爸爸是谁，知道了她爸爸对他姑姑做过什么……
他会怎么看她？会不会觉得她接近他也是别有用心？
会不会……恨她？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林星悦就觉得心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眼泪又涌了上来。
宋聿修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她在发抖，手冰凉。
他蹲下来，想看看她的脸。
“央央？”
林星悦偏过头，躲开他的目光。
可已经来不及了，他看见了。
她满脸是泪。
宋聿修慌了。
他认识她这么久，从没见过她这副样子。
就算哭的时候她也是趴在他肩头，从没有一次像现在无声地、拼命地忍着，却止不住地流泪。
“央央，”宋聿修很着急，伸手去擦她的眼泪，“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林星悦眼泪汪汪地望着他，终是忍不住，整个人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对不起……”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哭着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