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踮了踮脚，凑近他耳边，小声说：“我累了，想去那边坐一会儿。”
她朝休息区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关崇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回头问她：“要不要我陪你？”
赵诗瑜看了一眼围在他身边的这几个人，那位银行业的老前辈还端着酒杯等着跟他继续聊，旁边还有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看样子也是有事要谈的。
“不用，你们继续聊。”
她松开他的手臂，朝其他人微微点了点头，拎着裙摆往休息区走了过去。
休息区在宴会厅的角落里，摆着几组深色的皮质沙发和矮桌，桌上放着鲜花和矿泉水。
赵诗瑜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手包放在旁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高跟鞋穿久了难免有些累，她弯腰揉了揉脚踝，心想这种场合真是太磨人了。
“诗瑜？”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赵诗瑜抬起头，看见陈恕站在沙发旁边。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比在学校里成熟了几分。
“学长？”她跟陈恕打了声招呼。
陈恕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两个人聊了几句学校的事情，社团最近在筹备粤语电影放映的活动，陈恕问她有没有兴趣来帮忙，她说可以。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别处。陈恕端着酒杯，像是随口提起似的问：“你什么时候订婚的？”
“上个月。”
“那还挺突然的。”他沉默了两秒，又试探性地问，“William对你好吗？”
赵诗瑜愣了一下，倒是很认真地思考起陈恕这个问题。
大概是从梁锦莹口中得知赵诗瑜喜欢蔷薇，关崇屿就让人把花房里原本的绣球和月季全换了她喜欢的花。
知道她要跟朋友到马会玩，关崇屿把他那匹英国纯血马，血统可以追溯到三代前的德比冠军给了她。
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事事包容，有求必应。
她从没有开口要过什么，但他什么都给了。
赵诗瑜端着香槟杯，忽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有什么在她心里悄悄发酵，一点一点地膨胀，把之前那些不满和抵触撑出了裂缝。
她抬起头，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对我很好。”
陈恕的眸光暗了一瞬，但那黯淡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扬起笑容，举起香槟杯，轻轻碰了碰她的杯子。
“那就好，诗瑜，我祝你幸福。”
赵诗瑜其实后来听那晚也在游艇上的同学提起过，说陈恕那天晚上本来打算跟她表白的。
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既然他如此敞亮，她只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她也端起矿泉水瓶，跟他轻轻碰了一下，笑着说：“谢谢学长。”
关崇屿刚结束了一段谈话，端着酒杯，目光不自觉地往休息区的方向扫了一眼。
便看见他们两个有说有笑地在碰杯。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下一秒，他看见赵诗瑜站起身来，拎着裙摆，径直朝他走来。
她穿过人群，越过那些端着酒杯寒暄的宾客，走到他面前。
关崇屿看着她走过来，眼底那层幽深的颜色没有褪去，但他手臂已经自然而然地伸了出去。
赵诗瑜看着他伸出来的手愣了两秒，然后把手递了过去。
他的手指强势地挤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休息好了？”他问。
“好了呀。”
接下来的半场宴会，赵诗瑜发现，不管谁来跟关崇屿打招呼，他都用普通话来回应。
因为她听不懂粤语，所以他不动声色地把所有的对话都切换成了她听得懂的语言。
赵诗瑜频频在他讲话时侧头打量他，鼻梁硬朗，下颌线条锋利，连侧脸都那么英俊。
他的普通话讲得很标准，平翘舌分得清清楚楚。
这样一把好嗓子，讲粤语时带着港男特有的松弛痞气，讲普通话时又变得文雅绅士，讲英文时则是纯正的英式发音，带着一种莫名的苏感。
不管哪一种语言，赵诗瑜都觉得耳朵很享受。
她承认，她是颜控，也是声控。
而关崇屿，哪哪都很对她的胃口。
她想起自己这大半个月躲着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蠢。
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她不满赵振东的安排，不满这门婚事从始至终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
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被交易的物件，所以一身反骨作祟，偏不要和关崇屿好好相处，想这样来气一气赵振东。
所以才会在和关崇屿亲过之后一直躲着他，因为她发现自己不排斥关崇屿，甚至很享受他的吻，她在气她自己，这么快就掉入了她爹的陷阱里。
可关崇屿从头到尾都没有做错什么。
他没有逼她，没有管她，没有拿未婚夫的身份来压她。
他让她搬进26号公馆，但从来没有要求她遵守任何规矩。
他吻了她，但那天晚上之后，她天天躲着他，他也没有追问，他说到做到，给足她尊重和自由。
想到这里，赵诗瑜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她决定不再钻牛角尖，路是她自己在走，身边这个人也是她自己在相处。
赵振东安排了这场婚约，但他安排不了她的感受。
她可以不喜欢，也可以喜欢，这是她的权利。
至少现在，她喜欢他那张带劲的脸和那把好听的嗓子，喜欢他吻她时那种让人腿软的霸道。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跟自己过不去？
寿宴结束，回去路上，赵诗瑜问：“你刚刚讲普通话是因为我吗？”
关崇屿侧过头来看她，说：“先前是我考虑不周。”
很近的距离，赵诗瑜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他张合的嘴唇上。
都怪他亲得太舒服。
刻意避了他那么些日子，她以为那股悸动早就消退了。
但没有，此刻他靠近的瞬间，那些被压抑了大半个月的情绪全部翻涌上来，比之前更猛烈。
她看见他的嘴唇，就心痒。
索性不再为难自己了。
男色当前，当然及时行乐，何况这个人还是她的未婚夫，无论她做什么，都是合法合情。
她向来大胆且随心所欲，于是直接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