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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医生愣了几秒,一把夺回那条红色腕带。
  “张护士长,他刚做完供肝切除手术,伤口已经裂开,血压降到了八十以下。”
  “这还不算危重,什么才算?”
  我妈冷冷看着她。
  “现场有这么多烧伤和吸入性损伤患者,谁的情况不严重?”
  “他是我儿子,我比你更了解他。”
  “这种时候,我更不能因为他是我儿子,就给他特殊照顾。”
  何医生被气得声音发颤。
  “这不是特殊照顾,是正常抢救!”
  “他腹腔里可能正在持续出血!”
  她试图重新把腕带系在我手上,我妈却挡住了她。
  临时手术区只剩下一台备用麻醉机。
  我妈当着何医生的面,将设备调给了一名重度烧伤患者。
  “先输液,观察生命体征。”
  “开腹手术后有少量渗血很常见,别因为他一直喊疼,就浪费有限资源。”
  她说得大义凛然。
  周围几名不了解情况的护士开始迟疑。
  我死死捂着腹部,哀求地看着她。
  “妈,我知道你可能又觉得我是想引人注意。”
  “但这一次真的不一样。”
  “我肚子里面像有东西一直往下坠,我真的浑身都觉得很痛......”
  可我妈她甚至没有低头,声音冷漠地说。
  “陆景川,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只要别人没有围着你转,你就一定要弄出点动静。”
  “现在是急救现场,不是你跟林晚舟争风吃醋的地方!”
  不远处忽然传来林晚舟惊慌的声音。
  顾清宁立即让护士检查移植肝血流。
  初步监测并没有异常。
  可林晚舟依旧紧紧抓着她的手。
  “清宁,我害怕。”
  “我身体里毕竟不是自己的肝,万一有排异反应怎么办。”
  顾清宁低声安慰他。
  “别怕,我会陪着你的。”
  “这台呼吸机会一直留在这里,不会有人拿走。”
  我听见这句话,忍着剧痛抬起头。
  “清宁。”
  “何医生说我可能需要重新开腹。”
  “你能不能先过来看看我?”
  顾清宁终于走到我身边。
  她掀开纱布,看见不断涌出的血,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可很快,我妈便在旁边说道:
  “他刚才情绪太激动,伤口才会裂开。”
  “供体术前各项指标都正常,不会那么容易出问题。”
  顾清宁的神色渐渐恢复平静。
  她握住我的手腕,摸了摸脉搏。
  “心率快了一点,先补液吧。”
  “等主楼手术室排烟结束,我再替你做检查。”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是移植外科医生。”
  “你真的觉得这么多血只是正常渗血吗?”
  她避开了我的目光。
  “景川,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需要抢救。”
  “晚舟刚接受移植,他的情况随时可能变化。”
  “你是健康供体,身体基础比他好。”
  又是这句话。
  因为我曾经健康,所以我就该继续等。
  因为林晚舟身体不好,所以他理应得到我的肝、我的妻子,以及最后的抢救设备。
  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警报。
  我的血压再次下降。
  何医生立即让护士联系血库。
  她转头质问顾清宁:
  “他需要紧急输血和开腹探查。”
  “最后一台转运呼吸机也必须留给手术区。”
  顾清宁却下意识回头看向林晚舟。
  “呼吸机不能动。”
  “晚舟刚做完移植,必须有备无患。”
  何医生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那你丈夫呢?”
  “他的血压已经低于七十了!”
  顾清宁沉默片刻。
  “先给景川加快补液。”
  “晚舟彻底稳定以后,我会把设备调过来。”
  隔 离区里的林晚舟又叫了她一声。
  顾清宁立刻抽回被我握住的手。
  就在这时,何医生拿着刚被退回的申请单冲过来。
  她脸色惨白地看向我妈。
  “张护士长,你为什么撤销紧急手术申请?”
  “再拖二十分钟,你儿子真的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