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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飘在半空中。
低下头,我看见自己仍然躺在隔离帘后。
面色惨白,双眼紧闭。
一只手垂在床边,掌心里全是干涸的血。
原来人死了以后,真的不会再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那名年轻消防员回来了。
她身上的防护服被烧破了几处,脸上全是烟灰。
“刚才那个供体怎么样了?”
“他转院了吗?”
我妈正在整理林晚舟的转院文件,闻言头也不抬。
“睡着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
消防员看向隔离帘。
一缕暗红色的血正从帘布下面缓缓漫出来。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睡着了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我妈低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慌乱,却很快恢复镇定。
“刚做完肝切除手术,有引流和渗血很正常。”
“我是他亲妈,也是这里的护士长,难道会害他吗?”
消防员没有理会她,径直冲向隔离帘。
我妈伸手阻拦。
“这里是医疗区,你不能乱闯!”
消防员一把挥开她,猛地拉开帘布。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床单早已被鲜血浸透。
我僵硬地躺在床上,腹部的敷料完全变成了暗红色。
消防员的嘴唇颤抖起来。
“医生!”
“快来人!”
我妈僵在原地。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才快步走到床边。
“陆景川,别装了。”
“为了不让我送林晚舟转院,你连这种办法都想得出来?”
她伸手抓住我的肩膀。
可指尖触碰到我的皮肤后,她整个人猛地一颤。
“怎么这么冷?”
“景川,你醒醒。”
她用力拍打我的脸。
“妈妈跟你说话呢!”
“你不是最喜欢弄出动静,让所有人都看着你吗?”
“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我没有任何回应。
她颤抖着去摸我的颈动脉。
几秒后,她像被烫到一样收回手。
“不可能。”
“镇静剂剂量很小。”
“他刚才还能扯隔离帘,不可能出事。”
何医生带人冲进来。
她检查我的瞳孔和脉搏,又看向已经凝固的大片血迹。
片刻后,她缓缓放下听诊器。
我妈忽然扑过去。
“你愣着干什么?”
“上呼吸机,准备输血!”
“马上给他做手术!”
何医生看着她,眼眶一点点红了。
“来不及了。”
我妈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胡说!”
“他手术前身体一直很好,怎么可能死?”
何医生没有躲。
她指着床下已经凝固的血。
“他不是刚刚才停止呼吸。”
“你把他关在这里时,他就一直在流血。”
消防员红着眼睛问:
“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何医生沉默了几秒。
“如果早二十分钟发现,还有机会。”
“现在已经没有了。”
我妈双腿一软,重重跪进血泊。
她不停摇头。
“不是我。”
“是火灾。”
“是他自己不肯安静,才把伤口弄裂了。”
“我只是让他睡一会儿。”
何医生红着眼看向她。
“张护士长,你儿子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