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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人员的问题落下后,整个急救区安静得可怕。
顾清宁死死盯着屏幕。
画面定格在我伸出隔离帘的那只手上。
血顺着手腕往下流,婚戒几乎被染成暗红色。
她嘴唇动了几次,才挤出一句:
“我不知道他已经那么严重。”
调查人员面无表情。
“你是移植外科医生。”
“腹部手术伤口裂开、血压持续下降、大量失血,这些意味着什么,你比普通人更清楚。”
顾清宁脸色惨白。
“现场太乱了。”
“他用了镇静药,我以为那只是无意识动作。”
“而且晚舟正准备转院,我必须保证受体安全。”
她说出的每一个理由,都和当时一模一样。
可现在,已经没有人附和她了。
年轻消防员红着眼睛走上前。
“我离开前说得很清楚。”
“他失血量异常,血压不稳,必须有人守着。”
“你们都是医护人员,不可能听不懂。”
何医生也拿出用药记录。
“镇静剂由你下达医嘱。”
“注射前,我和消防员都提出过反对。”
“顾医生,你不是不知道风险。”
“你只是认定陆景川是在和林晚舟争夺你的注意。”
顾清宁的肩膀猛地一颤。
“不是这样的。”
“景川是我的丈夫。”
“他甚至把半个肝捐给了晚舟。”
“我怎么可能不想救他?”
我妈忽然尖声打断她:
“是你说供体比受体身体好,可以继续等!”
“也是你不许护士把呼吸机调过来!”
顾清宁猛地看向她。
“那你呢?”
“手术申请是你撤销的,救护车也是你取消的!”
“景川是你的亲生儿子!”
“你明明看见他满身是血!”
她们就站在我的遗体旁,急着把罪责推给对方。
仿佛只要证明另一个人更加残忍,自己就能变得无辜。
调查人员敲了敲桌面。
“你们不用争。”
“每个人做过什么,系统和录像里都有记录。”
他重新播放视频。
画面中,顾清宁听见帘环摩擦声后,确实回过一次头。
那一刻,她的目光与帘缝后的我短暂相接。
虽然只有一秒,却足够看见我满是血的手。
经过技术处理后,录像里传出我破碎的声音。
“清宁......”
“救救我......”
顾清宁踉跄着后退。
“我听见了。”
她捂住耳朵,整个人开始发抖。
“可晚舟也在叫我。”
“我以为景川还能等。”
“他从前不管闹得多厉害,最后都会自己平静下来。”
调查人员盯着她。
“所以你承认,你听见了丈夫的求救,却主动选择离开?”
顾清宁慢慢跪了下去。
她看着我所在的方向,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是。”
“我听见了。”
“是我没有进去。”
冰冷的手铐随即扣住她的手腕。
另一边,我妈也被警察带走。
经过我的抢救床时,她忽然挣扎起来。
“让我再看景川一眼!”
“我是他妈妈!”
年轻消防员挡在床前,红着眼睛说道:
“他活着的时候,你没有看他。”
“现在,也别打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