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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林晚舟提出要见顾清宁。
  他的律师告诉他,如果顾清宁愿意证明他只是术后应激,并非故意妨碍抢救,他承担的责任或许会减轻。
  会面室里,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坐下。
  林晚舟一看见她,眼泪立刻落了下来。
  “清宁,我真的没有想害死景川。”
  “你最了解我。”
  “我只是太担心移植肝出问题。”
  顾清宁看着他,眼神冰冷。
  “你的检查结果一直正常。”
  “为什么要扯松血氧探头?”
  林晚舟避开她的目光。
  “我只是手指不舒服。”
  “那为什么每次都在我要离开的时候不舒服?”
  他没有回答。
  顾清宁又问:
  “电梯门关上前,你看见景川流血了吗?”
  “没有。”
  林晚舟几乎立刻否认。
  顾清宁却拿出一张录像截图。
  画面里,他低头看着我脚边的血。
  表情清醒,没有一丝慌乱。
  “你看见了。”
  “而且我妈想回头时,是你抓住了她。”
  林晚舟的脸色慢慢变了。
  “是。”
  “我看见了又怎么样?”
  “你和张阿姨都不相信他有危险。”
  “凭什么现在把责任推给我?”
  顾清宁的呼吸骤然加重。
  林晚舟像是终于撕下了伪装。
  “顾清宁,是你一次次选择了我。”
  “呼吸机是你留给我的。”
  “镇静剂也是你让人打的。”
  “现在陆景川死了,你就想把自己变成被我欺骗的受害者?”
  “你不是。”
  “你只是更在乎我。”
  顾清宁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在乎你?”
  “如果我真的爱你,就不会一边享受你的依赖,一边回家和景川过日子。”
  “我只是喜欢被你需要。”
  “景川太懂事。”
  “他知道我心里放不下你,却从来没有逼我真正作出选择。”
  “所以我把他的退让,当成了理所当然。”
  她终于说出了真相。
  这些年,她照顾林晚舟,不仅因为旧情和责任。
  更因为林晚舟每一次呼喊,每一句“只有你能救我”,都能满足她作为医生和旧爱的虚荣。
  而我太安静,也太可靠。
  可靠到她忘记,我也会疼,也会绝望,也会死。
  林晚舟再次伸手抓住她。
  “那你帮帮我。”
  “只要你说我没有恶意,我们以后还能重新开始。”
  顾清宁猛地抽回手。
  “重新开始?”
  “我的丈夫死了。”
  “他的半个肝还在你身体里。”
  “你凭什么觉得,我们还有以后?”
  林晚舟哭着说:
  “可我以后还要吃抗排异药。”
  “我需要医生照顾我。”
  顾清宁看着他,眼里只剩下厌恶。
  “你能活着,不是因为我救了你。”
  “是景川把自己的肝给了你。”
  “而我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把他的氧气也给了你。”
  她起身准备离开。
  林晚舟在身后尖叫:
  “顾清宁,你别装深情!”
  “陆景川活着的时候,你从来没有选过他!”
  她的脚步猛地停住。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回答:
  “所以我现在所受的一切,都是活该。”
  她没有再回头。
  正如我最后一次呼唤她时,她也没有回头。
  唯一不同的是,我已经不会站在原地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