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不必这般客气,在下只是应小妹汐儿嘱托而已。”
  凌风烬将一封书信交给安云河。
  “昨夜已经审问过柳姨娘,替本王将此物交给阿汐。”
  安云河不动声色将那信封收好,“好。”
  安如雪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刚刚还信任过的三哥,将她交给了凌风烬。
  安云河走的时候头也不回,根本没有多看她一眼。
  安老夫人这会儿已经傻了,苍老满是皱纹的脸上在此时此刻,变得略显扭曲。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云河怎么走了?”
  凌风烬转过身,目光扫视了两人一眼。
  “来人,将她们带下去。”
  “是,王爷。”
  周围有侍卫走过来,目光森然的看着两人。
  安老夫人和她身边的几个嬷嬷哆哆嗦嗦的被人带走。
  安如雪则是被拖到了另外一个房间,才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她被人架着双臂,勉强抬起头看向房间中间。
  就见柳姨娘被五花大绑的拴在里面的架子上,衣服已经被血染红。
  她瞳孔骤然收缩,像是已经看到了自己接下来的惨状。
  “不,我不要进去,爹救我,爹……”
  可她回头,就只看到凌风烬冰冷的脸。
  “本王送你们母女团聚,你该感谢本王才对……”
  安如雪面若死灰。
  浑身瘫软的失去力气跪在了地上。
  她忍着身体不久前刚被打了二十杖的剧痛,求生欲极强的给凌风烬磕头。
  “王爷饶命,还请王爷饶命,臣女不知道何处得罪了王爷,求王爷放过臣女,只要您宽恕臣女,让臣女做什么都愿意!”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手指捏了捏自己的衣襟。
  那意思表达的十分明显。
  既然安云汐能够勾引摄政王,就说明摄政王并非不近女色之人,若是能够利用好这一点,也并非是绝路……
  可下一刻,摄政王丝毫不怜香惜玉的踢了过去。
  在这般力气十足的一脚之下,安如雪直接晕了过去。
  凌风烬瞥了晕倒在地的安如雪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你也配?”
  ……
  安云河走出院落,重新上了马车,他将要给安云汐的书信贴身放好。
  前方车夫年纪不大,是他身边伺候多年的小厮。
  “公子,咱们现在回府吗?”
  安云河微微颔首:“回。”
  小厮疑惑的询问:“公子什么时候买了这么大的府宅,老夫人和二小姐还真是幸运,有公子照看。”
  安云河勾起唇角,没想到家里的下人竟然会这般看他。
  不过也好,“此地有人照顾她们,我也可以放心。”
  马车疾驰,回去的时候速度更快。
  门口围观之人都已经散了,安云河直接推门进了院子,来到了杜氏的院子里。
  “夫人,三公子回来了!”
  有丫鬟进门禀报,杜氏连忙起身:“我去见见他。”
  一旁的安云汐立刻上前扶着娘亲的手臂:“我和您一起。”
  两人来到门口,安云河已经进了院门,他对着母亲行礼,恭顺道:“娘。”
  杜氏拉着安云河坐在旁边的石墩上。
  “你将老夫人和安如雪送去哪儿了?”
  安云河垂眸道:“她们说要报官,为了不让其影响了母亲声名,儿子就将其送到了郊外一处宅院中暂住。”
  杜氏开口解释:“你别怪娘,娘这么做,只是不想家宅不宁。”
  安云河笑容清浅,眼眸温和:“娘不管做什么,做儿子的都该站在您这边,更何况她们确实有错。”
  安云汐冲着安云河眨了眨眼。
  在她去找安如雪之前,就已经提前和三哥说了,让他帮忙将这两人送到凌风烬那里去。
  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审讯安如雪不太方便,很难撬开对方的嘴。
  可若是凌风烬出手,就算铁齿铜牙,也都能给她掰下来。
  安云河轻轻抬眸,目光和安云汐对视。
  还没等他说话,安云汐就问:“王爷有让三哥带消息给我吗?”
  安云河微微一愣,正要拿出信的手轻微顿了顿。
  他笑道:“莫非你二人真的是心有灵犀?”
  安云汐眨了眨眼睛,“可能吧。”
  安云河将书信放在她手上:“给你,看吧。”
  安云汐也没有避讳安云河和杜氏,直接当着他们的面就将信件展开。
  杜氏一脸狐疑,总感觉这两兄妹背着她做了什么坏事。
  “汐儿,是王爷给你的信?”
  安云汐回答母亲,“对,上面抄录的,是柳姨娘所交代的供词。”
  她看着信上面柳姨娘亲口承认的一桩桩一件件恶事,眼眸瞬间变得冰冷至极。
  安云河就在一旁,也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当然,即便是不看,他也大概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片刻后,安云汐咬牙切齿,“柳姨娘和爹,早在认识娘亲之前就已经在一起了。”
  这件事让她想起安如雪和太子来了。
  还真是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杜氏闻言,脸色有些差。
  安云河沉声道:“爹藏的可真深。”
  “她还说,当年安将军要娶的人是她,只可惜安家看中了娘您的身份地位,所以故意隐瞒此事,意图借助侯府的势力平步青云……”
  杜氏睫毛低垂着,轻轻颤了颤。
  她苦笑:“原来是这样啊。”
  “还有更可恨的,她当年差点儿害死娘……她那日,本意是想要将娘您直接推到冰湖之中淹死,奈何被人发现她也在,她才跳湖救人,此后她处处宣扬此事,用一个救命之恩,让娘您善待了她们母女这么多年!”
  安云汐将书信捏的都是褶皱。
  看着那血淋淋的真相摆在眼前,杜氏感觉自己呼吸都停顿了片刻。
  安云河凝视着安云汐的双眸,轻启薄唇,清雅的面容上露出与她同仇敌忾的表情。
  “她该死。”
  安云河的声音让安云汐心情舒畅了些。
  这些事她早就已经知道了,也提示过娘亲,之所以当着安云河的面再说一遍,是想要让他也知道其中真相。
  避免被那对会装柔弱的母女给骗了。
  毕竟,她三哥的性格实在是太柔弱善良了……
  刚刚将人送给摄政王的安三哥开口询问道:“汐儿,你想让她们怎么死?”
  安云汐:“……”
  她见安云河一脸认真询问她的表情,瞬间脑子一片空白,甚至都忘记了接下来该说什么。
  没等安云汐回答,安云河自顾自的开了口:“五马分尸,万箭穿心,或者……直接做成人彘,你觉得哪种死法比较适合?”
  他说话的语调和平日里没有太大区别。
  反而眼神十分认真的看着安云汐。
  安云汐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那就都来一遍吧……”
  安云河微微弯了弯眸子。
  然后抬起手,摸了摸安云汐的头。
  “好,哥听你的。”
  安云汐完全就在当安云河是在开玩笑,哄她和娘开心。
  她手中还捏着那写着密密麻麻字儿的供词,忽然看到了最后一句。
  柳姨娘说,她是受人指使的……
  虽然心中早有所料,可看到这一句话,安云汐就可以确定了,前世今生,好像都有人在下一盘棋。
  她不过是这棋盘当中,比较重要的棋子而已。
  若非还能重活一辈子,她的命运怕是仍然会被人牢牢的握在手掌之中。
  甚至,从她传出自己那所谓凤凰命的一刻开始,就有人将她困在了一场阴谋当中……
  她缓缓抬眸,看着眼前的安云河。
  “三哥,你最聪明了,你能不能猜到,这背后指使柳姨娘害我们一家的人,会是谁?”
  安云河微微一愣。
  片刻后,他轻启唇瓣,声音温和:“此人有如此多的手段,甚至就连柳姨娘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自然不简单,京城之中能够做到这一点的,绝对是位高权重之人,大概率来自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