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溪闻忐忑地等了半个小时,池遂都没有回,大概率是在忙。
  季容过来敲了敲门,“溪溪,换件衣服,小姑带你去小区旁边吃酸辣粉。”
  “来了。”
  季溪闻应了声。
  吃完饭从餐馆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回去的路上格外热闹,全部都是小区里的人出来溜达。
  季溪闻到家才看到池遂的消息。
  CS:【好。】
  就这一个字,她也看不出来这少爷心情怎么样。
  她选择有话就问。
  溪午不闻钟:【所以你生气吗?或者是难过。】
  他这次回得很快。
  CS:【那你呢?难过吗?】
  CS:【我有一点点难过。】
  溪午不闻钟:【我也有一点点难过。】
  CS:【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溪午不闻钟:【没什么安排,写周末作业。】
  CS:【我下午没事,出来吃个饭。】
  溪午不闻钟:【好。】
  -
  医院里灯火通明。
  池遂捏了捏眉心,“医生说的那个方案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
  池楷嗓音含糊道,“你去找你妈妈去,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又聊到这个话题了,池遂继续装聋子。
  见他不说话,池楷无奈地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父子俩聊不到一起去,病房里陷入安静,直到护工拎着保温杯进来,才打破沉默。
  池遂说,“那我先回去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池遂回到华悦湾的时候,正好是晚上八点。
  陈嫂刚睡下,听到外面有动静,吓了一跳,以为是进贼了,拿着扫把出来,跟池遂对视一眼,松了口气,“少爷,你回来了啦。”
  “嗯。”
  池遂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上了楼。
  路过中间小书房的时候,他停在门口,下意识推开门。
  往常周五晚上这个时候,小书房里都会亮着灯,季溪闻雷打不动地坐在里面写周末作业。
  这个时候,里面一片漆黑。
  他不适应地眨了一下眼睛,安静关上门,继续往前走,打开了自己卧室的门。
  灯光亮起,他抬起手拉拉链,一边脱外套一边往沙发一坐,目光落在桌子上的一摞书时忽然一凝。
  他把外套往旁边一丢,坐起身一看。
  总共有四本课本,语文政治历史地理,下面还有一摞厚厚的试卷习题。
  他打开了最上面的历史课本。
  明明是前不久刚发的新课本,池遂这一周都没有去学校,按理来说应该是一片空白,此时前两个单元已经有人划过了。
  浅蓝浅粉两色荧光笔标记重点句子,黑笔红笔在空白处写下了老师补充的意义和评价,非常详细,字迹干净规整。
  “…………”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划的。
  池遂沉默了会儿。
  他捏着历史课本的一角,说不出一句话。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他无法语言形容。
  他伸手,用指腹摸了摸背面字迹留下来的凸起,一个字接着一个字,像是触碰到一片真心。
  他自言自语道,“还想让我多喜欢你呢?”
  明明已经很喜欢了。
  -
  季溪闻跟池遂的这顿饭约在了第二天下午四点。
  两人在商场门口碰头。
  季溪闻从公交车下来,远远就看到池遂站在商场旁边一个卖麻花的摊位上扫码付款。
  她悄摸摸走过去,想在他背后敲一下,结果这个人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敏锐扭过头。
  两人大眼瞪小眼。
  将近一周没见,池遂明显瘦了,但是依旧很帅。
  旁边的小姐姐举着炸好的麻花,“帅哥,你的麻花好了。”
  池遂没有什么反应,依旧盯着季溪闻。
  季溪闻有点尴尬地接过去,“谢谢。”
  池遂好像才回过神,“……你想吃什么?”
  “麻辣烫吧。”
  季溪闻说,“我请你,我之前不是欠你一顿吗?”
  “好啊。”池遂点头。
  两人去了商场三楼的一家麻辣烫店里。
  今天是周末,商场里到处都是人,即使不是饭点,麻辣烫店里快坐满了。
  挑完菜结账领到号码牌,两人找了空位坐着。
  周围很吵闹,池遂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他几乎没有吃过麻辣烫。
  他撑着脸颊,倒是适应良好,只是眼睛一直盯着季溪闻,“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还可以。”
  季溪闻任由他看着,低头小口小口咬着麻花,“床很软,窗户很大。”
  “那就好。”
  他伸手捏了捏季溪闻的脸蛋。
  他不跟季溪闻面对面坐,非要贴着她坐,大概就是为了方便他搞小动作。
  捏完了脸蛋,此人又开始捏季溪闻的手,“我警告你啊,这两天我不在学校,曲子奕要是来招惹你,你别搭理他,知道不?”
  季溪闻愣了一下,“你要是不提他,我都快忘记他叫什么了。”
  池遂:“……”
  少爷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时间脸色绿了又青,紫了又白。
  非常后悔。
  他又换了个话题,“这一周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
  “也没什么好玩。”季溪闻把嘴里的麻花咽下去,刚要说话,池遂又端起奶茶,把吸管凑到她唇边。
  她只好张嘴喝下,“……就是上课听课下课吃饭,唯一一个好玩的事情就是崔凯冲动一怒为你打架被罚跑圈。”
  池遂放下奶茶,“我知道。”
  季溪闻说,“我以为你们是塑料兄弟呢,没想到他对你真好。”
  “你夸他干什么?”
  池遂不爽地啧了声,“难道我对他不好吗?”
  季溪闻认真想了想,只能想到池遂整天骂崔凯不重样的话。
  她默然,“挺,挺好的。”
  池少爷这才满意。
  两人吃完饭,又在商场里逛了逛,季溪闻看中了一个超大的小羊玩偶。
  池遂付款,抱在怀里,抱了一路。
  在新小区的楼下才不得不把手里的小羊玩偶递给季溪闻。
  “你现在住几楼?”池遂问。
  “十七楼。”季溪闻弯弯眼睛,她摸着小羊的羊角,很柔软的感觉。
  黄昏之际,她的脸颊染上了霞光,光影错落,纤长的睫毛垂下来,很乖的样子,简直是比她怀里的小羊还要乖。
  池遂张开胳膊,“来,抱一下。”
  季溪闻为难地举起怀里的小羊玩偶,“这个太大了。”
  池遂从善如流地抱住她。
  少年的怀抱一如从前,有淡淡的木质香,温暖又踏实。
  季溪闻正要退出来,身后却传来一道森冷的声音。
  “季溪闻,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