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的李道永和他妈妈一脸荒唐。
都已经定好的事情，当天说换就换？
这可怎么办？
本来就知道这导演风评不好，做好了被轻视的准备。
但当天取消选角也太过了。就算是不太出名的童星，这也不合理。
又没有证据。
而且这种短时间客串的演员，一般也不会签详细合同。
“您好。”
这时，刘宇俊朝他们走了过来。
说实话，反应不怎么样。
就算孩子们通过聚会变亲近了，谁会对自己孩子被抢了角色的家伙有好脸色呢。
“我说了做不了。”
高承建的坚决声音传到了这边。
竖着耳朵的刘宇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那个，道永妈妈。”
“嗯？”
“有件事想拜托您。”
“那个，总监。其实有点问题。”
“什么？”
“角色换了。”
“换了？”
本来高承建身形就高大，给人压迫感，一露出不悦的表情更吓人了。
“我们导演非要……”
“我能看一下是什么样的吗？”
“好的。”
高承建快速扫了一眼刘宇俊要演的部分。然后叹了口气。
“我们做不了。”
“什么？”
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副导演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本来导演就在发神经，今天事情又全搅在一起了。
“做不了。”
“不是……”
“我们之前说过的。会影响孩子情绪的部分，要事先商量决定。”
“那我很抱歉。但拍摄马上要开始了，就通融一下吧。宇俊又不是演不好的孩子，一看就能演好的。”
“口头协议也是协议。要我把录音放给你听吗？”
高承建没有让步。
原则就是原则。破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您这么说的话，我们没法拍了。”
“为什么？不是已经有演员了吗？”
高承建快速扫了一眼片场，看到了闷闷不乐的李道永和一脸不满的监护人。
没有漏洞。
副导演冷汗直流。这都什么苦差事。
“什么事？”
听到骚动的张炳浩导演把手插在裤兜里，晃晃悠悠走了过来。
“喂。您哪位？”
“刘宇俊所属团的总监。”
“啊。您好。”
张炳浩点了点头，环顾四周。
“孩子在哪？”
“抱歉，宇俊这个角色恐怕接不了。”
“嗯？喂。副导演。你解释清楚了吗？”
“那个……”
副导演赶紧凑到高承建耳边低语。打算打感情牌。
“那个，总监。就这一次通融一下吧。”
“不行。不是已经有代替宇俊的演员了吗。不对，宇俊才是代替人家的那个吧？”
高承建不吃这一套。
他是为艺人争取最优条件、代理交涉的人。
“不是吧，都到了片场说不演？你耍我？传奇的演员跟我们电视台以后不合作了？”
“您这是在威胁我吗？”
高承建挑起一边眉毛。本来就没答应……
因为不好拒绝张炳浩拜托的局长，才勉强接的。说白了就是其他演员也都被这件事牵连着。
但张炳浩做得太过了。
“不是，互相帮衬嘛。而且威胁是你们先的。挑三拣四的有意思？”
“那边不是已经有定好的演员了吗。这有违职业道德吧。”
“那又怎么样？这片场我说了算。我说要换演员，关你什么事？”
张炳浩像一堵墙。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副导演夹在中间急得团团转。
在这令人窒息的空气中，一道带着稚嫩但略显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
“您好。”
是刘宇俊。他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看着他们。
张炳浩咧嘴笑了。在他眼里，高承建已经成了无视孩子意愿、只顾自己固执的生意人。
“哦，行。听听演员的想法吧。”
像他这样的大导演开口，对方肯定不会拒绝。
刘宇俊粗略扫了一眼剧本，耷拉下眉毛，露出一副可怜的表情。
“我也做不了。”
“什么？”
“我不知道是这种角色，跟之前说的不一样……”
张炳浩气得直抓后颈。
副导演和其他员工围了过来。
“哈，真是。你在跟我玩什么？”
“导演，要不就算了吧……”
“我发话的话，一般演员都得低头，一个小小的童星还想挑角色？”
副导演惊得张大了嘴，刘宇俊则过分地缩着身子发抖。
谁看了都是导演在欺负人。
“对、对不起。”
“宇俊。你不用道歉。回车上去。”
高承建眼神锐利，把刘宇俊护在了身后。
“呵！真是！我看你资质不错想给你个机会，这么犟还想在这行混？你知道这什么地方……”
“导演。”
副导演环顾四周，赶紧抓住张炳浩的胳膊。
争吵之间拍摄时间一直在往后推，兴奋起来的张炳浩什么话都往外倒。
“导演！就按原计划来吧？”
“现在他是在无视我。我能就这么算了？”
“导演，求你了。再闹出争议的话，局长也保不了你了。”
张炳浩顿了一下，咂了咂舌后退了一步。
“你小子。我记住你了。我倒要看看你能在这行混多久。”
“你刚才那是演的吧？”
正要收工的刘宇俊身后，李道永鼓起勇气开口了。
虽然认识刘宇俊没多久，但刚才那副弱小的样子跟平时差别太大了。
“……是因为我吗？”
刘宇俊摇了摇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是。反正那场戏我也演不了。”
“还有你演不了的东西？”
李道永瞪大眼睛看着刘宇俊。
看到他视线放低，我才发现我比他高。刘宇俊心里有点小得意。
“反正，我也不是要抢你的角色。导演好像有点问题。”
“刚才看到了。”
李道永犹豫了一下，又开口了：
“刚才对不起。”
“什么？”
“没好好跟你打招呼。”
“没事，换我我也会那样。”
刘宇俊某种程度上算是被抢了角色，但突然被换掉的李道永也是受害者。
“不过等会儿拍摄没问题吧？那个导演看起来挺吓人的。”
“那也得拍啊。机会本来就不多。”
“好吧。辛苦了。”
看着刘宇俊干脆转身的背影，李道永的眼睛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