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巨大的洗衣机,把他周围的所有关系都放进去,360度1400转滚了1个小时,再拿出来时,天翻地覆,面目全非。
  他只是又茫然了而已。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
  白十一忽然耳朵里一响,像听到了什么似的,抬头往楼上看。
  林不换站在窗边,手里握着那本翻开的日记,紧紧地盯着他。
  距离太远,白十一看不清那人的表情。
  但林不换的视力很好。
  白十一抬起头,笑得露出完美的八颗牙齿,冲那人挥了挥手。
  他知道他看得见。
  白十一的脸上有点湿。
  他抬头看天。
  雪又下起来了。
  21
  这一年谁也不知道是怎么了,s城的雪越下越大,天地皆白,整座城市都被这种陌生的颜色覆盖。
  这颜色太素净,实在不适合这座城。但大自然开的玩笑,人总要受着,毕竟老天的幽默感不多,每一次调皮都别有深意。
  人间就兵荒马乱兴师动众地应付,像是唯恐上司讲笑话冷场的下属,姿态卑微,身不由己。
  白十一休息了几天,主动联系苏如恰,又开始上工了。
  就算天翻地覆,人还是要工作。归根结底,大家都只不过是在活着。
  苏如恰看他的头发,问:“不用染一下么?”
  白十一耸耸肩:“我觉得很好啊。多应景。”
  斑白发色,就像落了一层稀薄的雪。
  白十一录新歌,请了几个大牌歌手来合声。唱rock的nick进门时踢着脚下的雪,看见白十一笑了:“现在这满天满地的,全成了你们家的了。”
  白十一反应了一会儿才理解这个冷笑话,笑着往外看。
  满目皆白。
  还真是白家的逆袭。
  歌很不错,一起录音的艺人都赞不绝口。好的作品有好的灵魂,和有相同频率的好灵魂是有共鸣的。大家都录得很投入。
  录完歌,白十一问苏如恰:“我能见见这个作者么?”
  出道以后,唱的都是这个人的歌,每首都打动人心,却从未见过面,太可惜。
  苏如恰眼神闪烁。
  白十一不解。
  “你未必想见他。”
  白十一只想了一小下,就啊了一声。
  喉咙莫名梗住了。
  白十一忽然很庆幸自己录完才知道这件事,不然,大概要耽误大家许多时间。
  之前他被保护得滴水不漏,毫不知情。之后堆在一起来的事情太多,他接受不良,慢慢咀嚼着就忘了去计较很多东西。
  原来这歌也是林不换给的。
  当年林不换参加选秀,走的就是原创路线。大男孩干干净净地抱着吉他坐在台上,眼神明亮地说,这首歌是唱给在场的一个人。
  彼时白十一还嘲笑这男人的青涩痴傻。如此不知隐藏自己感情信息的人,在这圈子里不会长久。
  那男人一开口,他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林不换的走红是很当然的事。格是另一回事,才华,则是挡也挡不住的。
  如今想来,还真是聪明的人做什么事都得心应手。大概因为学习能力比别人强,做什么事都比别人少费许多时间和精力。林不换又不是那种会偷懒的人,收获总比别人多。
  可惜爱情这事情不考智商。
  白十一新歌发布的时候请特别嘉宾来捧场,他事先也不知道是谁,却肯定不是那个人。
  苏如恰还没那么神经大条。
  不是他的话,是谁也都无所谓了。
  leon揭开他的遮眼布的时候,白十一发自内心地拥抱了他。他身上有种健康的
  气味,简直就是避邪符纸,可以驱散一切缠得扭七拐八的纠结。
  他抱得比正常礼节多了一会儿,姿态又太温情,台下的女人们早就尖叫成一团。leon却难得的没有毒舌他。
  两个人很快就把场子搞热。主持人趁机对白十一说,雪这么大还有这么多歌迷赶来,给大家说两句贴心的话吧。
  白十一说:“大家回去的时候小心路滑。有人在旁边的话,要手拉手一起走,握紧了不要松开。”
  女孩子们心满意足地吃吃直笑。白十一也笑。
  天冷路滑的时候,身边总得有个人一起走,才不会摔倒。
  晚上白十一去了leon家,咚咚咚踩跑步机。leon看得一脸嫌弃。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的话锻炼啊?怎么更肾虚了?”
  白十一一边跑一边喘气,连回嘴的力气都没有,最后瘫在床上。
  leon问,你失恋了?
  白炽灯在头顶太明亮,白十一用手遮住眼睛。
  “又来这套你们俩互虐,为何受罪的总是我?”
  白十一用毛巾扔他:“因为你嘴巴太缺德,我是阎王老子的人形使者,来报复你的。”
  “就是因为你们这种太多,我才不肯谈恋爱。”leon撇撇嘴。
  “是没人要你吧,找什么借口。”
  和leon在一起时间久了,连语言攻击力都在变强。白十一想,自己真是分分钟都在成长。
  “这次打算什么时候和好。”
  “”
  “喂”
  “我不知道。”
  白十一看着头顶的白炽灯,刺眼的光芒晃得他头晕。
  “我在等。”
  “不是吧你,还是闺怨啊!”
  “这次不一样。”
  白十一想,这次是真的不一样。
  人生在世有太多身不由己,有些事他自己都说不明白想不清楚,就只能等着桥到船头车到山,谜题自解棋局散。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在等什么。可能是对方的一个答案,也可能是自己的。
  或者是这个世界给他们的答案。
  但在他等到之前,一切都像外面的那场雪。
  不好笑的玩笑,因为陌生和突然,显得残酷可怕。
  孟商的骨髓配型一直杳无音信,他本人似乎早就放弃了这事,最后连化疗都停了。只说,想去看看老人的墓。
  现在都不知道该说是谁的墓了。写着一个人的名字埋着另一个人,多少年站在坟前说的话全都给错了对象,不知道这两只老鬼在九泉之下有没有笑死。
  白可笙的墓,里面躺着林改年的那一座,还和很多年前一样长满了荒草。就算冬雪覆盖阳春不来,露出来的黄色干草也让人感到莫名悲凉。
  白十一站在这座墓前,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来见他的样子。
  只有朱红色的隶书篆文和上面的黑白小像不曾变过。眉宇间和自己那样神似,仔细看看,的确也有些像另一个人。
  “爷爷,我来看你了。”
  白十一在冰雪地里跪下,身边的男人也跪下来。
  孟商从轮椅上站起来,杜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