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很迷惑,他自认为在兽人里面是最强大的兽人之一,在齐恒之前他也从来没有遇见过比他聪明的兽人和亚兽,难道是因为自己老了么?不可能,他明明还是壮年。冰真的不愿意认输!
  直到下雪的前两天陶罐部落的族长才带领着族人挑着齐恒预定的东西来到了部落。
  陶罐族长杰从那两个旱季的时候跟着来朝阳部落打探位置的族人那里听说了,朝阳部落的帐篷和别的部落的帐篷不一样,特别好,朝阳部落还有很多空着的帐篷。当时他并没有十分在意,如今看来,他们没有说谎,只是描述的不太清楚而已。
  集会的时候,他也悄悄对朝阳部落的人数做了调查,去集市的人数确实很少。人数少的部落接受新的成员,哪怕弱一点的成员,也比较容易。
  这一次他把全族的男女老少都带过来了,就是想问问能不能加入朝阳部落,当他带领着一群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族人站在一群早早穿上兽皮衣,面色红润的兽人面前时,作为一个有身份的族长自卑感都油然而生。
  齐恒看到了一群兽人中间挑着陶罐和盘子的不止有成年兽人,还有未成年的小兽人,几个衣着褴褛的亚兽怀里好像还有两个小婴儿。
  再看看陶罐族人殷切的眼神,他心里对于陶罐族长的目的已经明了,心中暗喜。
  “交换这些陶器的长角兽早就准备好了,只是都是活的,你们可能不好带回去。”
  “活的?”
  杰不太明白,为何现在还留着活的长角兽,难道不应该做成腌肉或者风干肉储存在地窖里么?
  “对,活的,这样吧,我们还有几间空着的房子,你们就先住几天吧,如果想把那些活着的长角兽杀了变成肉再带回去,也可以。”
  齐恒没有挑破陶罐族长的意思,他想让他自己说出来,上赶着的可不是买卖。
  “先住下来啊!”
  杰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如果先住下来了,那么也许可以慢慢找机会把自己的意思表达一下。
  朝阳部落比上次在集会上的时候多了不少人,杰不太确定,朝阳部落的族长和族巫会不会愿意收留他们,回头看了看狼狈不堪的族人,对
  “族长不必客气。”
  “别叫我族长了,我们部落的族巫没了,早就不算个部落了,叫我杰吧。”
  齐恒看着对方落寞的神情,又看了看陶罐族长身后一众蔫头耷脑的族人,心想大概这次的下马威有点狠。
  “其实,我们部落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长角兽就在山谷里养着也没有关系,你们住上一个雪季也没有关系。”
  齐恒又递了个长点的橄榄枝。
  杰明显有话要说,但他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来,他还是不太确定现在到底应不应该说。
  齐恒都替他着急,陶罐族长做起决定来比起之前预定陶罐的时候还要犹豫不决。暗自叹了口气,陶罐族长真的太优柔寡断了,他比蓝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既然你们部落的族巫都不在了,那不如就加入我们部落吧。”
  “额,好。”
  齐恒和杰都松了口气,杰身后的族人东看看西看看,脸上的喜色也一目了然。齐恒暗自反思了下,以后对什么人就说什么话,对这样的人还是有话直接说的好。
  勇和琼自收获季离开以后一直到开始打鱼也没有回来,东很失望,对于勇,他有着像对一个大哥一样的依赖,在以前那几个难过的雪季里,勇一直都暗中接济他。
  冰的腿已经彻底好了,在寒冷的夜里,和伴侣躺在温暖的炕上,流浪了那么久的兽人也生出些许疲惫来,也许真的要留下来了。
  蓝和鹰族兽人的日子并没有好过多少,他们不是朝阳部落的人,所以得自己准备食物。参与围猎,齐恒也分给了他们应得的部分,但在雪季里,他们还得饥一顿饱一顿
  。
  眼见着山谷中那一大群长角兽,还有后来用陷阱猎来的鳄兽,朝阳部落的富足程度远远超越了蓝的认知,他现在也生出些许自惭形秽来。如今睡在温暖的炕上,谁还想睡那冰冷的山洞。
  他们如今还是外人,那猎鳄兽的方法齐恒没有教给他们,但蓝在空中揣摩过,如果换成鹰兽人,他们一样不一定能成功。
  蓝很 xi-e 气,同为一族之长,同样是个部落,朝阳部落是冉冉升起的朝阳,而他们却在慢慢走向消亡。
  他真的能成为一个好族长么?他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如果他是陶罐族长那样的人,没有勇气没有头脑加入别的部落也没什么,可他偏偏是个比一般兽人都聪明,勇敢的兽人,这让他怎么甘心!
  蓝
  如果,那时的生活条件像现在一样,即使没有充足的食物,只要有这样温暖的住处,那个幼崽也不会死,那是个还不会叫阿姆的小兽人,如果不是为了蓝,她当时差点就要随着小兽人去了。
  部落里只剩下这么几个兽人了,不和陆地兽人来往,剩下的那几个单身的兽人怎么结伴?族人越来越少,那么部落的前途在哪里呢?
  美琪是个聪明的女人,她从来不会哭闹,但她每次想要的东西都能到手,她能够精准地抓住别人的软肋。暗自下定决定,把心里那句话悠悠地吐出口:
  “蓝,你觉得我们雪雁以后会找个什么样的兽人呢?”
  第33章
  蓝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来,回头呆愣地看了美琪一会儿,随即垂下眼帘耸头耷脑地转头坐在炕边,这句话仿佛是一块千斤重石压在他背上,挺直的脊背也随着低头的动作弯了下来,在美琪的眼里就显得格外郁郁,落寞。
  刚刚下定的决心因为蓝的这个动作又有些动摇了,美琪没有继续说下去,这是他的伴侣,他是翱翔于天空的雄鹰,怎能这样束缚他的翅膀?可是,自己和幼崽对他来说是他的束缚么?
  回想当初两人刚刚结伴的时候,蓝每天背着她在天空中翱翔,那时,父辈还在,除了雪季的时候,日子轻松惬意,天那样蓝,水那样美,平时看着体型巨大的鳄兽在天上看来都那么渺小,鹰族是受上天眷顾的兽族呢!
  可什么时候起,这一切开始变了呢?大概是从父辈们接连去世以后,蓝当上了族长开始。他要做一个好族长,美琪也支持他做一个好族长,每到雪季都是她的噩梦,任何时候都以族里的事务优先,食物也要紧着族里的族人吃。
  她得到了什么呢?什么都没有剩下,幼崽没了,她的身体也越来越差,最后连他们赖以栖身的山洞也没了。千变万化的大自然,一成不变的兽人,谁输谁赢一目了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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