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呈鄞犹豫了一下道:“罢了!既然侧夫人替你说话了,这次便饶了你。不过,若再有下次……”
小厮当即叩头道:“小的一定不会再有下次了。”说罢,还不忘叩谢孟姝道:“多谢姨娘替小的求情。”
孟姝语气温和:“快去将那石头处理了吧!”
小厮当即颔首。
萧呈鄞见她对一个小厮说话,都比对自己温柔,心里头莫名酸溜溜的,于是直接将孟姝拦腰抱了起来,然后朝着西苑而去。
不远处,刘氏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她以为王爷性情淡薄,待谁都是一样,可方才王爷看宝珠的眼神……
刘氏也用那种眼神看过萧呈鄞,自然知道那满心满眼的眼神代表着什么,而且王爷方才竟然在下人面前称呼孟姝为侧夫人。
侧夫人,无异于平妻,或是入了皇家玉牒的侧妃。
否则,一个妾室是不能以夫人相称的。
刘氏将宝珠送去伺候王爷,不是没有想过,王爷有可能会喜欢上宝珠,毕竟她长得那般好看,又知情识趣。
哪个男人能抵抗得住那样的美人儿呢!
可当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心悦之人,喜欢上自己身边的丫鬟时,她的心依旧会感到难过,甚至是嫉妒。
若她也能长得像孟姝那般好看,或者拥有孟姝那样健康的身子,应该也不至于被王爷如此嫌弃吧!
然她终究只能羡慕罢了,毕竟这些东西不是她想要便能夺走的。
刘氏满脸失落,却听身后的宝莲道:“姨娘一句话,王爷便轻易饶了那名小厮,可见王爷真的很喜欢姨娘。”
宝莲见她不说话,心知王妃听进去了一些,因为她太了解王妃优柔寡断的性子了,而且哪个正妻会不嫉妒自己心爱的夫君宠幸别的女人?
况且,孟姝还生得那般好相貌……
宝莲便又接着道:“王爷看起来对姨娘千依百顺,可姨娘求王爷去见一见王妃,怎么就那般的难,需要跪上整整半宿,还把自己给冻病了。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宝莲。”刘氏语气微沉。
宝莲抹了抹眼泪道:“宝莲错了。宝莲不该诋毁姨娘,可宝莲说的是事实,也担心王妃心性单纯被人诓骗,所以才敢冒着被王妃训斥发卖出府的风险说这些话。”
宝莲见刘氏依旧不说话,索性跪了下来语气恳切:“王妃,奴婢知道您看重姨娘,信任姨娘,可人都是会变的。
以往,姨娘需要靠王妃的信赖才有机会伺候王爷。如今王爷这般宠爱姨娘,想必侧妃之位只是迟早的事。”
王爷可有一位正妃,两名侧妃,以及十几名妾室。
孟姝那样的身份,能抬做王爷妾室已是天大的恩赐,更遑论地位仅次于正妃之位的侧妃了。
刘氏面色微变,再次制止道:“你别说了,宝珠不是那样的人。”
宝莲:“可有些话,奴婢不吐不快。哪怕您今日要将奴婢赶出府去,奴婢也要说,因为奴婢实在不忍见原本属于王妃的一切,眼睁睁的被一个低贱的丫鬟夺走。
您才是相府千金,本该一生顺遂的。可如今宝珠成了姨娘,非但没有帮您稳固地位,夺得王爷恩宠,反而自己将王爷据为己有,让您替她做了嫁衣。
王妃,您心慈手软不能再被她糊弄过去了。
先前奴婢不说,是因为奴婢看得出来,您十分信任宝珠,也担心您怀疑奴婢别有用心。可现在,左右奴婢也被罚来后院当差了,大不了被赶回相府,或是被发卖出去。
奴婢从小伺候您长大,实在不忍见您被人继续诓骗下去,还请王妃听奴婢一言,莫要太过信任姨娘。
她现在虽只是姨娘,可王爷已有让她当侧夫人的心思,一个陪嫁丫鬟短短月余便能勾得王爷让她当侧妃,等当了侧妃后呢?
您当真甘心将王妃之位,以及王爷拱手让人吗?”
刘氏心思微动,半晌才道:“不甘心又能如何?我这副病弱之躯,还不知能坚持多久,又何必再去争什么。况且,王爷他……不喜我。”
宝莲:“王妃这是妄自菲薄。奴婢说句大不敬的,您是相府嫡女,哪里比不上一个贱婢出身的姨娘?
姨娘是长得美艳,可正是因为她长得美艳,所以才抢了王妃的风头。若没了姨娘总在王爷眼前晃悠,王爷自然能瞧见王妃的好……”
刘氏心中一惊:“宝莲,你的意思是……不可。宝珠她……本王妃相信她。以后这种话,你莫要再提了。”
宝莲闻言心中有些懊恼与不甘,为何她都这么说了,王妃依旧选择信任宝珠,而不是她?
罢了!
日子还长。
她此刻只需在对方心里埋下一根刺,待到刺扎进了肉里,刘氏自然会知道疼。
这些话也就发挥了作用。
宝莲念此收敛了心中的愤懑,又伸出双手给刘氏看。
这么冷的天,她在后院洒扫,才两日便生了冻疮。一双手又红又肿,哪里比得上在王妃身边当贴身丫鬟伺候。
她一番哭诉下来,瞧着实在可怜的紧,甚至要撞柱以表忠心。
刘氏果然心软了。
“罢了。你从小伺候我长大,哪吃过这等苦。此次便当是小惩大诫,以后切记莫要失言,你随本妃一同回去吧!”
宝莲当即破涕而笑:“多谢王妃垂怜。”
她恭敬地低垂着脑袋,然心中却愤愤不平。
明明是一同长大的,为何刘氏生来便是千金小姐,而她生来就是伺候她的丫鬟命。
这还不够苦么?
宝莲不甘。
凭什么刘氏生来好命,凭什么宝珠可以飞上枝头,而她却依旧是低贱的丫鬟命?
宝莲念此,低垂的眸光中闪过一抹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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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
萧呈鄞直接抱着孟姝招摇过市般的回了西苑。
路上,孟姝试着拒绝:“王爷,妾身可以自己走。”
她担心太过招摇,下人会将事情传进王妃的耳朵里,而且传出去也不太好。
“你是想加重伤势吗?”萧呈鄞微微蹙眉,他以为孟姝只是单纯的抗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