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郡王非常疑惑沈明觉怎么会来新安这种地方为官?在沈明觉没来新安之前,新安的县令,多是犯了事发配来的。
也就在他来之后,这两年新安从岭南最穷的县,变成最富裕,也是最有前途的县了。
成郡王没再追问同乡的事,让佳肴悄悄松了口气。刚好这时有人禀报,黄知府一家来了。佳肴忙行礼退下,让绿砚带她去百合花棚见贺媛。
成郡王这边算是没事了,接下来把贺媛哄好,别让贺节度使一家对沈家有偏见,今日就算圆满了。
佳肴很想伸手揉揉僵硬的脖子,可一出屋里,外面就有许多来做客的官吏家属,都假装看花,实则看她。
她只能依旧端着沈大小姐的架子,目不斜视地慢慢走着。不能走快了,走太快会不小心踩到裙子的!
脑中练习着跟贺小姐会发生的对话,悦真说了,她心情很不好,得哄着点。
反正就当自己是骗了人感情的‘渣女’,只要贺小姐不拉扯头发打她,其它都能接受。
呃,若是想扯头发打她,别挑今天也行!今天实在头上戴得东西太贵了,万一打的时候弄丢一个,她会心痛死的。
路过香水作坊的时候,她再次假公济私,进去挑了一瓶百合香水收入袖中,一会礼物选送到,希望贺小姐看在香水的份上,别那么生气。
在路过白糖作坊的时候,再进去瞅一瞅,挑了两盒水果糖和梅子糖,都是新口味的糖果,市面上没卖的。
待到了百合花棚,里面只有贺小姐和贺小夫人,两人看到佳肴,眼中都是先闪过惊艳,随即贺小夫人变成一线吃瓜的激动光芒。
而贺媛则是有气有怒,还有一丝尴尬和害羞,瞪了佳肴一眼就扭过头。
她这番小女儿作派却让佳肴放心不少,只要别上来就骂人赶人就好。
她先行礼:“沈佳肴见过贺小姐,贺小夫人。”
贺小夫人回礼,见小妹不动,悄悄拉一拉她的衣裙,贺媛便微微屈个膝,仍不看佳肴。
贺小夫人轻笑道:“走了这么半日,我腿有些酸,我先去前面亭中坐坐。阿媛,你和沈小姐说说话。”
贺媛直着脖子:“我也累了!我跟她有什么好说的。”
佳肴在旁边尴尬地摸摸鼻子,先送上糖:“贺小姐,这是新出的糖果,您尝尝喜不喜欢。”
贺媛用余光瞄了一眼,却没再跟着嫂子走。贺小夫人走到绿砚处的时候,还示意她跟上。
待花棚只有佳肴和贺媛两人的时候,佳肴忙剥好一个糖果递上:“这是梅子糖,先甜后酸,挺好吃的。”
她不接:“你就跟我说这个?”
佳肴忙连声道:“对不起贺小姐!我错了,我不该不告诉你我是女孩,不该那么轻浮地跟你往来。
你要打要骂都好,只希望你别再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贺媛冷哼一声:“你诅我啊!本姑娘年纪轻轻,那么容易气坏身体的!”
佳肴忙笑道:“是是是,小的说错话了,其实贺小姐生气的样子也极好看的。”
她说完就扭脸抽自己一巴掌,一急又当自己是小沈管家了!
再看贺媛,看她的眼神中又有了那熟悉的委屈,你若真是小沈管家,该多好啊!
佳肴觉得两人间的气氛有点诧异,再加上这满院子的百合花,她怎么觉得,就是用沈姑娘的身份跟贺媛往来,她指不定也会爱上自己!
佳肴忙又掏出百合香水:“上回小姐说喜欢海棠和百合,可恨海棠无香不能用于调香,你看这百合味的喜不喜欢若觉得太浓或太淡,我再重新调配。”
贺媛忍了几息,最后一咬牙一手接过香水,一手接过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熟悉又陌生的小沈姑娘,轻声道:
“我不生你的气了,只是,我也不想再看到你。以后,你别出现在我面前就行了!”
佳肴不禁有些落寞,她真的挺喜欢贺媛的,若是能有一个这样的闺蜜该多好啊!
可惜两人遇到的时机不对,要是初次见面就是今天,她带贺媛看香水,品尝糖果,再带去海岸路散步,两人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可是现在,她只能一声轻叹,看向贺媛笑着点头:“好,我以后不会再出现你面前的。打扰贺小姐看花的雅兴,佳肴先告退了。”
佳肴慢慢转身走出百合花棚,走好远的时候她才微微回头看一眼,却见贺媛站在花棚门口看着她的背影,一见她回头,忙转身进去。
佳肴会心一笑,还是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啊!看来这件事对她的影响悄悄过去了,不知道‘小沈’是不是她的初恋?
希望她能真的忘了‘小沈’,遇到两情相悦之人,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婚姻。
结果才说好再不出现在贺媛面前的佳肴,很快就食言了。
因为悦真好心帮忙两人和解,安排的宴面是她和贺媛还有黄小姐几个年轻小姐一桌。
并且她还跟贺媛座一起!两人在婢女的引路下入座之后,相视一望又都扭过脸去。
佳肴赶紧小声解释:“是郡主安排的,我并不知情。
如果我在这里影响你用餐,我会吃一点东西就离席。你千万别饿着自己先走了!”
贺媛硬着脖子道:“坐好别说话。”
桌上的姑娘们都好奇地看着两人,见两人似相熟,又似不相识的尴尬模样。都在猜测,初次来新安的沈小姐是怎么认识的贺小姐的。
有一姑娘友善地问:“沈小姐,你是何时来新安的?年前好像并未见过你。”
贺媛冷哼一声:“人家来几年了,是你们眼拙。”
一桌子小姑娘立即看向佳肴,她不禁嘴角微抽,干笑着答非所问:“我之前身体不适,一直在家静养。”
有女孩讨好贺媛:“贺小姐用的什么香?真好闻呢?”
贺媛瞄一眼佳肴,见她对一桌小姑娘笑的真诚,心中不觉堵了一下,显摆地挥挥衣袖,让那股幽香传得更远:“这是新出的百合香水。”
小姑娘们皆羡慕地看着贺媛:“王爷的香水每月就十来瓶,我听母亲说都是帝都的贵人用呢!贺小姐竟然有新的香型,是王爷送的吗?”
贺媛就是再娇憨也知道这个问题不能答,这个‘是的’一出口,明个绝对传出成郡王送节度使嫡女价比黄金的香水!贺小姐怕是要嫁入皇家了!
见贺媛有些为难,佳肴便笑道:“是郡主送的。”
众人才‘哦’了一声不再追问,贺媛不禁感激地看一眼佳肴,发现佳肴看向她时,又立即扭头不看她。
一直默默观察一桌人的黄小姐玩味地在两人中间扫了一眼,对于香水她比这其她人更了解也更好奇,因为今年新安沈县令的年礼有送一瓶香水。
那一瓶香水可是让母亲过年在各家宴面上出尽了风头,也让父亲新娶的小妾眼馋死了。母亲当宝贝似的,她想涂一点试用一下,母亲都不许。
这回陪父亲来新安拜年,她是打定主意要想法子弄一瓶香水的。这买肯定是买不起,只能看看是讨好郡主还是讨得成郡王喜欢,赏她一瓶。
可现在,她觉得讨好这个看起来没什么心机的贺小姐也许更容易些。贺小姐贵为节度使嫡女,还能用上最新款式的香水,肯定有富余的。
如果自己跟她成为朋友,讨得她喜欢,再求一求,或是拿别的东西换,肯定能成!
当然,来之前她是打定主意讨好郡主或郡王的,可是在见到这两位天家贵胄的威严后,她实在不敢也不知如何搭话。
别说郡王,就是跟郡主说那两句话,连她母亲都觉得紧张不已,手心冒了很多汗。
这样的贵人,一个不好,得罪了就给家中惹来滔天大祸,她不敢自作主张了。
正焦急想别的法子,实在不行就讨好沈县令,一个县令,知府的女儿主动示好,再讨要一瓶香水他肯定会给的。
可是现在,她决定讨好贺媛!在看到贺媛跟沈佳肴之间的往来后,她认定是沈小姐得罪了贺小姐。
而贺小姐要么是心肠软,要么是因为在阳光山庄不好胡乱发作,才先不跟沈小姐计较。
如果自己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