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三确认没有小行李掉到车上,刘大爷这才调头回去。
  沈佳肴看着刘大爷远去的马车,感觉自己这才真正地离开了帝都这座王者之城。有点失败啊,来帝都小半年,离开的时候竟然只有刘大爷相送。
  并且什么也没留下,什么也没带走,就连帝都也未能走遍全城,看遍全貌。这一趟帝都之行,遗憾颇多啊!
  突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四周一打量,往来行人各忙各的,什么也没发现,应该是错觉吧!
  见哥哥在前面等自己,沈佳肴嘴角微翘,也不算什么都没带走,最起码带走了一个县太爷。也是赚了!
  小跑着跟上哥哥,两人也没走远,就在码头就近的酒楼吃一顿。想着上了船就要顿顿吃鱼,沈佳肴点了一道黄焖鸡,一个羊骨萝卜汤,沈明觉点了一道腩肉焖豆腐。
  不多时菜上齐,两人边吃边聊一路行程:“大人,水路要走多久?”兄长已经当官,在外就不叫公子,该叫大人了。
  沈明觉把鸡腿挟到佳肴碗里道:“先走漕运到扬州,再转运河到衢州,两千里总有的。”
  沈佳肴默默盘算一下,呃,盘算不出什么来,既不了解那官船的速度,冬日风雪又影响航行,也不知走完这水路要多久。最少也得两个月吧!
  怪不得这年头的人不爱出远门,这船一坐两个月,就算不晕船也坐的难受啊!
  “对了,大人你晕船吗?”
  沈明觉愣了一下,想到自己坐船最多也就坐了一天半天的,还真不确定在河中那么久会不会不适。带着一丝不确定道:“应该不晕吧!我身体挺好。”
  沈佳肴可不觉得身体好跟晕不晕船有关系!忙匆匆吃了饭:“你慢吃,我去对面药铺买些防晕船的药。”
  沈明觉想说一起吧,却见她已经小跑着出了酒楼。便换个位置坐,好能看着对面药铺。
  沈佳肴一进去就直接跟抓药的大夫说,买防晕车晕船的药,这种药在码头这边的药铺应该挺多了。不料那大夫竟说:“晕的严重吗?不严重就含个姜片,嗅鲜桔皮,喝点薄荷茶。
  我这防晕船的药倒也有,就是吃多了容易脾虚,尽量试试我刚说的办法。”
  这个大夫还挺好心的吗。沈佳肴笑着表示只是备用,不得已不吃,那大夫才取了一小包药粉:“主要用洋金花配的,喝了会嗜睡,真晕得难受,睡前泡一丁点喝了。”
  沈佳肴付了钱子,才出药铺,又感觉有人在看自己。沈佳肴抬头一看,旁边茶楼二楼包厢的窗前,一个人影静静地立在那里,头被视线挡住,没看清是谁。
  沈佳肴也没在意,回到酒楼,拿药给兄长看。不料沈明觉一听就道:“这药不要吃,洋金花吃多了会中毒的。还是去买些生姜柑桔拿着吧!”
  沈佳肴细问这洋金花是什么药材,最后才想到,这不就是蒙汗药的主要材料曼陀罗吗!不光有毒还会上瘾哎。怪不得能当晕船药卖,吃了就睡了,可不就不晕了吧!
  两人回船的路上,买了生姜柑桔,还买了薄荷金银花来泡茶。看到卖蒜样的水仙根的,沈佳肴又买了两个,又买了个白瓷盆,码头附近消费水平低,比学士馆后街的东西还便宜。
  沈明觉诧异道:“你买这个做什么?我们在船上也不能种。”
  佳肴笑道:“这水仙也不要泥土,用水就能养。我看那客房一片绿叶都没有,坐久了船又无聊,不如买一盘来养着玩。”
  “等它开花了,咱们也该下船了。”
  “那我就抱着它下船。”
  ……
  两人上了船,沈佳肴又看到那个人影,静静地站在码头旁边的树底下,这回她看清了来人,竟是肖弘宣。
  离得远,看不清表情,估计是一脸暗恨和不爽吧!兄长能当七品知县,比起他在翰林院修三年书,靠娶贵女才升官要强多了。肯定是妒忌兄长开局是县令,又幸灾乐祸兄长去岭南吃苦,来看笑话的吧。
  沈佳肴假装没看见,也没告诉兄长,反正就要走了,少说三年是见不到这个人的,何必临走时再恶心一次。
  两人上了船,沈佳肴跟在后面低着头一副标准小厮模样,待进了房间门一关,立即就活泼起来。升炭炉烧水煮茶,将两人的床铺整理好,行李归放好。
  沈明觉想把大床让给妹妹睡,因为打小妹妹睡觉就不老实,经常掉床。长大后虽不至于掉床,却也是这边滚那边,总嫌床太小的。
  沈佳肴不干,万一船夫有事进来,却发现小厮睡主人床,沈大人睡仆人床,那得是什么表情啊!
  两刻钟后船启程了,沈佳肴心一动,悄悄来到窗户前往岸边瞧,竟然发现肖弘宣还站在那里,连姿势都没变过!这人到底是来干嘛的?
  该不会趁这段时间买通了船上某个人,想害兄长或是在他身边安个眼线吧?沈佳肴用最坏的想法来揣摩肖弘宣,想立即把猜测告诉兄长,又怕兄长一时冲动,立即叫停船,跑回去当面质问那人。
  决定先观察一段时间,或是等走远些,再把这事告诉兄长。
  此时正是顺流,船走的非常快,瞧着就离了热闹的码头,不过大半个时辰就望不到一个人了,在这白茫茫的天地间,仿佛只有这一艘船是活动着的,其它的都陷入冬眠。
  沈佳肴瞧了一会景色,感觉没会变化,都是灰蒙蒙的带着雪白,瞧的眼睛有点酸。就坐在炭炉边,剥花生吃桔子喝薄荷茶。
  沈明觉拿出岭南那边的资料,边写边看,看来咱们沈县令功课做的足啊。
  直到天色暗下来,船夫送来蜡烛:“为了防火,船上规矩,戌时半必须熄蜡,还请大人见谅。”
  沈明觉表示理解,让船夫把晚餐送到房间,他就不去厨厅吃了。
  直到这时沈佳肴才清清嗓子道:“哥,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咱们在码头的时候,我看到肖弘宣了。他跟了咱俩挺久的,不知道打什么坏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