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百姓焦躁不安之际, 还是沈明觉提醒,大家可以趁育苗这段时间准备肥料,这一忙起来,农民才没那么多心思担忧了。
  就是四处捡牲口粪的人变多了,天才蒙蒙亮,就见大姑娘小媳妇,一手拿粪篓一手拿粪刨到处找牲口粪。
  还发生了几起争粪打架事件,诸如张三家的牛把粪拉到李四家的田堤上,这堆牛粪算张三的还是李四的之类?
  其中有一起还闹到县衙来了,那天一大早佳肴还没去山庄呢,就见一高一矮两个中年妇人来县衙告状。
  两人身上都沾了牛粪,头发扯的烂糟糟,相互大骂对方偷粪。
  赵衙役在一旁翻译着沈明觉才听明白,其中一高妇人早上捡了一堆粪,因粪篓装不下,先送一篓回家里的粪池,结果等她转来时,就发现矮妇人正在捡自己粪。
  她提醒对方后,对方还说:“凭什么说这粪是你的?又没在你家地界上,谁看到是谁的,凭什么不让我捡!”
  结果两人是针尖对麦芒,立即就吵了起来,转变成打架后,才被同乡发现。村长出来调停两人也不听,非说要请英明的县太爷主持公道。
  佳肴在后面躲了听一会,听的替大哥头大,这个公道怕是不好主持啊!想想又好笑,大哥自上任以来,从未处理过抢劫啊、杀人啊之类的大案子。
  成天就是这样的奇葩案子吵到他面前,很像后世少年,立志长大要做除暴安良的民警,结果当了之后才发现,天天处理的都是婆媳吵架,夫妻打架这类的琐事。
  不过这因抢粪打架算是奇葩案子第一名了!佳肴觉得,若县令是之前那个黄县令,两妇人肯定不敢打到县衙来!
  她俩就是为了看我家大哥英俊威武的样子,才故意闹来的!佳肴很是认真地想。
  傍晚佳肴从阳光山庄回来,先问二哥:“早上那个案子谁赢了?”
  “什么案子?哦,你说那抢粪的两个妇人啊?那算什么案子?
  主薄都懒得记录,大哥也说,这样的案子要是记下来当政绩送呈朝廷,丢的还是他这县令的脸!”
  “我只关心谁赢了?是高的那个还是矮的那个?”
  沈明远有些得意地开始卖关子,像说书一样道:“话说沈县令听完两个村妇的陈述,当场将两人分开审问她俩出门的时辰,又请村里人作证。
  最后证实高妇人是卯时出门开始捡粪,而矮妇人却是辰时才出门。又得知矮妇人平时懒惰,极爱与领里挣东西吵架。
  沈县令当堂说那矮妇人,你辰时出门,辰时半与她争粪打架,才半个时辰,你怎么可能捡到那么大一堆粪?
  此由可见这堆粪只能是她早早出门捡的!本官罚你跟她登门道歉,还要当着全村人的面保证,以后再不偷拿别人的东西,哪怕是一筐粪也不行!”
  矮妇人当即表示认可县令大人的判决,她的丈夫也保证回去就把粪还到高妇人家。这场闹剧才算完了。
  佳肴听了狂笑不止,大哥这一天的心情铁定不好!治下百姓竟然因抢牛粪打架,可见是有多穷啊!
  她为了让大哥心情好点,当晚特意做了大哥爱吃的发面肉沫锅盔,又煮了紫菜豆腐汤,蒸豆腐丸子,千张白菜炖五花肉。
  结果菜上桌许久大哥也没回来,沈明远找到县衙,刚好遇到赵衙役匆匆赶回来:“大人今晚在水师吃,让你们别等他。”
  佳肴忙道:“大人去水师大营做什么?”大哥以前常警告她,少与水师往来,跟军中人往来过多总是不妥当的。
  他在新安一年多了,还是第一次主动去水师呢!
  结果赵衙役说了一个让佳肴差点跌倒的理由:“大人想去买水师的马粪,正跟水师将领谈呢!”
  佳肴愣愣地道:“难道水师不卖?”
  “那倒不是,只是成郡王的管家早跟他们说过,粪留着阳光山庄的花草用。
  刚好成郡王也在水师,就留大人一起吃晚饭,估计这顿饭后,马粪的事应该就谈成了!”
  佳肴又想笑又心酸,竟然一个王爷和一个县太爷,都抢着要人家的马粪!这个时代,真是啥东西都匮乏啊!
  半夜沈明觉才回来,一身的酒味,还很骄傲地跟佳肴和沈明远道:“谈成了!以后水师大营的马粪和食材垃圾都让咱们的人拉回来。
  我已经让县丞在我的职田处挖窖粪池堆肥,可以给百姓免费用!有了这些肥料,百姓的二季稻收成肯定会高的!”
  大哥那股骄傲劲不像是谈了一场‘收粪’生意,活像后世的企业家跟五百强谈了笔几千万的大单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