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四郎摸着收到的捕猎工具,欢喜的恨不得立即去山里猎几只狍子回来。
  可一想到过了年就要到处相看找媳妇,娘连新衣裳都给裁了好几身。
  三个嫂子都在跟他说自已娘家侄女多好多好,他又恨不得立即跑到新安去投奔大侄子!实在是不想成家啊!
  看完东西最后是看信,沈爷爷仍旧是拿两大盘糖:“阿路,读完信都归你。”
  沈明路欢喜地应下,接过厚厚一叠信抽出一封:“这封是我哥给荷花姐的。”
  二婶拍一巴掌他后脑勺:“要叫嫂子!拿来给娘,我拿去给荷花。”
  很快,沈明路将几封长信读完,沈母又在旁边抹眼泪,每每听到儿子女儿的来信,她都抹眼泪,恨不得立即跟孩子见面,当面说说话才好。
  三婶和奶奶便来宽慰沈母,二婶将自己的那份新安特产,挑了腊肠和几样海味拿着信就往荷花家去,出了门想想又招手叫来沈明路。
  荷花家没人识字,儿子写得给荷花的信又不好去给老秀才看,还是让小儿子去给他嫂子读读吧!
  上回荷花去信她可是知道的,就是让沈明远回来成亲,这信中定是说回家的日子,哎哟,若是过了年就回来,那就得赶紧给小两口准备婚房了啊!
  二婶这么想着,一路都喜气洋洋,沈明路好奇问:“娘,你咋这开心啊?”
  二婶摸摸小儿子的头笑道:“你哥就要把荷花嫂子娶回家了!太好了,瞧着,娘肯定比你大伯娘先抱孙子!”
  沈明路很不理解,这谁先抱孙子有什么好比得?
  待到了荷花家,早听到沈家村又收到新安送年礼的荷家一家,早早就等着了。一见二婶和沈明路,十分热情地将两人迎进屋里。
  荷花亲手泡了茶端来糖果和瓜子等物,抓给沈明路吃。沈明路抬头看着‘嫂子’笑道:“荷花姐你瘦了呢!”
  荷花自从被她娘训着学做菜,还必须吃自己做的饭菜之后,那体重是直线下降。如今一年多了,厨艺渐好,身材也由之前的大胖姑娘变成微胖姑娘。
  她又生的白,完全就是长辈喜欢的‘白白胖胖高高壮壮好生养’那类好福气身材。哪怕都知她和沈明远订了亲,仍有不少人托媒人上门问。
  二婶喝两口茶,就将信递上:“这是我家阿远专门给荷花的,你瞧瞧是让阿路去房里念给你听,还是就在这念啊?”
  几个长辈都笑了起来,把荷花笑得脸上染了两片荷花色的红,接过信就牵沈明路:“我们回房念信。”
  回房后荷花还紧紧关上门,叮嘱沈明路:“阿路,你小声点念,别让他们听到了。过年姐姐给你做身新衣裳!”
  沈明路笑着点头,找开信看一眼在旁边捧着脸的荷花,小声念道:“荷花姑娘,咱俩都没订亲怎么就说成亲呢?
  不如你趁年前找媒人再说一门亲,年前成亲了,你就还不是十九岁……”
  沈明路越念声音越小,荷花原本俏红的脸也变得苍白,待他逐字逐句念完,荷花已经眼眶通红,咬着牙道:“再读一遍!”
  沈明路有点被吓到了,赶紧‘哎’一声,又从头读一遍。然后他就看到荷花抓着信封,气得呼吸急促,眼泪还用力往回瘪。
  “好你个沈明远!敢这么戏耍我,我一定要让你好看!”
  沈明路被吓的‘啊’一声叫赶紧跑出房:“娘!娘啊,荷花姐发火了!”
  外面说说笑笑的长辈全都一惊,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荷花怒气冲冲从房中出来,一抹眼泪,不见一丝被抛弃的伤心,而是一副准备将沈明远抓到眼前狠揍一顿的势头。
  猛地将信递到沈明路面前:“读!当着所有人的面,再读一遍!”
  沈明路吓得脚打颤,荷花姐今天一点也不温柔,比我娘还像母老虎!
  待他把信再读一遍,荷花家的人全都看向二婶:“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家姑娘等他两年,他就这个说法?”
  二婶连连骂沈明远不知好歹,比荷花爹娘骂得都狠,最后拉荷花的手:
  “好姑娘你莫气恼,那小子定是一时说混了,你们订亲咱俩家人热热闹闹办的,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个说法!”
  荷花这回不听二婶哄了:“卢姨你给我说法有什么用?沈明远他远在千里之外,一直不回来,难道我就一直在家等他等成老姑娘?”
  荷花娘道:“他该不会是在新安娶妻了吧?”
  几人更是惊了,顿时荷花家的长辈围着二婶吵闹追问,一时闹得不可开交。
  沈明路趁机跑回沈家,一进门就大喊:“爷啊,奶啊,爹啊,快去救我娘,我娘要被荷花家的人给吃了!”
  沈家人同样吓一跳,待问出原委,沈爷爷立即让二叔把二婶带回来,明天请荷花一家人来沈家做客,这件事他亲自给沈家说法。
  二婶回来一路都是抹眼泪骂骂咧咧,若此时沈明远在此,定被两家人给打的方头变猪头!
  当夜,荷花一家在议论,荷花爹娘的意思是沈明远既然对荷花无意,不如趁这个机会问沈家多要点赔偿,然后再给荷花说门好亲。
  荷花全程不语,就听着父母商议,低着头看那封她一个字也看不懂得信,不知在想什么。
  沈家人同样在讨论,他们讨论是万一沈明远在新安有了相好怎么办?结果一家人都道,不要外地媳妇,要知根知底的。
  沈奶奶提议,既然沈明远不愿意娶荷花,不如就跟荷花退了亲,多补给荷花一些嫁妆,让她再许别人。
  结果沈爷爷不同意,直说沈家乍富,与荷花定亲时沈明觉还只是个小官,这官一做大就闹这样的事,传出去对沈家名声不利。
  再说,荷花已经订了快两年,那小子早不说不愿,偏偏这个时候说!不是给人家姑娘难堪吗?
  荷花过了年都十九了,这么大年纪哪里还许得了好亲?不是耽误人家姑娘吗?
  沈爷爷在家平时小事不多管,但只要他管的事,那绝对就无回旋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