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肴的心猛地像被济了几滴柠檬汁一样,酸涩的厉害。
全纸未提一人名,却是一纸相思,一纸泪啊!
佳肴默默地把这个舆图放回原位,假装自己没看到过。
大哥这份心意不敢说与任何人听,亦不敢向悦真传递一星半点,只能自己独自一人时,品尝相思入骨的滋味。
不过与沈明觉所料不同的是,悦真全程未走水路,而是一路骑行回帝都。
因为悦真很怕把自己关到一个小房间中,无事可做时,她会疯狂地想那个男人。
她会恨不得立即转身回去,再一次揪着他的衣领问一句:“你到底对我何意?”
然后再抚平他那皱起的眉头,吻上他那苍白的唇。每日每夜,这种思念如刮骨揪心一样痛苦。
她只有策马狂奔时,才能集中精神去看脚下的路,不再去想他!
多少次,早上从驿站中出发,她竟不由自主地将马头向南,恨不得马生双翅,飞到新安。
随行护卫不得不再三提醒:“郡主,帝都是这个方向,您错了。”
悦真抱以凄苦一笑:“是啊!我错了!”早在给那人送面那次,我就错了!
尔后再调转马头,朝帝都而去。
她这一路,如急行军般,一日复一日,皆是快马狂奔,连那些护卫都在私下议论:
“郡主不愧是常年习武之人,这般速度骑马,世间哪个女子受得住!”
“也不知郡主为何这么赶着回帝都?
之前在新安王爷几次让她走,她皆不愿意,这回怎么又这么飞奔着要回去呢?”
他们哪里知道,悦真并非要急着回帝都,而是急着离新安再远些!
她要将身后的新安,连同那个男人一起,远远甩开,再不回头。
这一路走来,春色动人,却未能让她有一丝心动,她的人似乎因为马跑的太快,早奔离了新安。
而心却停留了下来,停留在那边有山有海,有一望无垠如雪地般的盐田,有密林一样的香蕉甘蔗林,有四季灿烂的花田。
还有那个一身正气,古板坚强的男子。
在那里,她找到了真正的自由,却也真正地感觉到,身份带来的差距,让她永远也得不到爱的自由。
甚至将心捧到那人面前,他不敢接,甚至不敢看一眼。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
悦真的路途走一半的时候,新安的沈明觉终于在与官吏以及水师商讨之下,得到了万全防御法子。
那就是将城郊所有百姓转移城内!他将城中闲置房屋以官府名义统统租凭过来。
又在闲置荒地,盖上如作坊一样的大单间,隔成小间可住人,待战事一了,去掉隔间,还能租给商人做作坊。
尔后一个村一个村的劝说百姓搬到城内居住,每天由衙役和士兵带领青壮出城到田地间干活,傍晚再一起回城。
离城远的村子,一天来回根本干不了多少活,村民舍不得田地,协商之下,便是让村中老幼妇孺进城,青壮留下干农活。
这些村子离海远,万一真有海盗袭来,他们也有时间逃到深山去。
沈明觉就每个村的情况,统计进城人口,分配食物资源。
甚至还听从佳肴的建议,每十天让水师假抢海盗演示海盗进城,新安如何防御!
与沈明觉关系最好的贺将军已经和谢清涛一起出征了,如今的水师将领是季将军,他是有些不乐意。
认为沈明觉到底是个文官,被两次海盗袭城给吓到了。这一回是大周打倭国,根本不可能让海盗再次来犯大周边城!
并且沈明觉这样大张旗鼓,还影响百姓春播,这要朝廷追责,可是重罪!
见水师不配合演习,沈明觉亦不恼,便让他们全力配合保护在郊外春耕的百姓即可。
又不轻不重地与将领道:“若是新安未受此战波及,是大幸。
可若万一受到波及,本官已经再三请水师协助维护新安防御,尔等却再三推脱,介时别怪本官往朝廷参上一本!
成郡王在新安里,城中有大小之事,他皆上心,若是他在,定会助本官,全力保护全城百姓安危!”
拿往朝廷参折子威胁将领作用不大,一个县令上的折子,根本上不了皇上案前。可拿成郡王来说事,那他们就上心了。
如今成郡王可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他们这些留下守城的,待倭战结束想要战功,全靠成郡王怎么分配。很识实务地配合起沈明觉的防御工作。
佳肴又与大哥道:“百姓素来劳苦惯了,若让他们闲下来,只怕闲久了更容易人心浮动。
得想法子让进城的人都有活计干,若再能赚些银钱,他们定愿安分留在城中。”
沈明觉又与官吏协助,孩子们到是能送到小学堂读书,这些老人的妇人能做些什么活?却一直未能商量个好结果来。
还是佳肴想了几个点子出来,这日荷花和雪藕一起纺线,鹅山庄亦在郊外,所以他们也都搬进城中。
那十二个孩子如今住在杏花巷,白日去读书,傍晚回来帮沈明远做蚊香。
却说佳肴看到荷花纺线织布,瞬间想到一个好点子,当即让二哥做了几个钩针,又拿针子削了竹织针,让荷花将棉线不织布,而是做成粗线。
荷花虽奇怪小姑子这么糟蹋棉是为什么?却很听佳肴的话,立即纺了几团粗线出来。
佳肴立即教荷花和雪藕钩织东西,两人瞬间如同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怎么也没想线能这样做成衣裳!
呃,当然,做衣裳还早的很,因为佳肴也不会织衣裳。先钩双棉袜织双手套还是可以的。
雪藕提出意见:“这么厚的袜子,得多冷的天才穿得上啊!咱们新安怕是穿不上。”
佳肴笑道:“等做多了,就让商队拿到北方去卖!保管能卖出好价钱。”
擅长女红的荷花很快学会了,佳肴当机立断跟大哥商量,拿她自己的银子做本,成立织造作坊。
杏花巷的蚊香先停了,把场地清出来做学堂,所有的姑娘妇人都能来学,学纺线钩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