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帝都的时候一直在沈府住着,还没感觉出来,只是那豪华的嫁妆,和盛大的婚礼让他们觉得富贵的晃眼,想都想象不出来!
可是悦真嫁过来之后,一桌子吃饭,一院子散步,有说有笑,一点也没觉得她跟自家女孩儿有什么不同。
而现在,沈母和沈奶奶相视一望,那些对她们来说是大的不得了的官,在悦真面前却是点头哈腰。
那么阔气的宅子布置着,还再三道歉,说城中的行宫没有提前布置好,只能住在知府上,委屈郡主了。
沈奶奶悄悄问青音:“这行宫是个啥子?”
青音笑道:“各城皆有修皇族住的宫殿,便是行宫。但是有的城市,可能很多年都没有皇族去过,所以行宫便荒芜了。
一般皇族出行,皆是提前大半年做准备,这次郡主和郡马回乐安,时间太仓促,所以当地的行宫没来得及布置。”
沈奶奶大惊道:“这么说阿真去哪都有这气派的大房子住?”
青音轻笑道:“其实郡主不习惯住行宫,荣成商行在各地也有别院,郡主更喜欢住清幽的别院。
不过因为郡马身负皇令,要查看农桑,必须得跟当地官吏接触,这才住进城里来。”
就这样,沈家长辈算是见识到皇族的霸气了,还真是到哪一城都住最豪华的宅子,全城官员贵妇迎着。
沈奶奶和沈母一开始还有些局促,毕竟大户人家的规矩那么多又繁琐,怕自己记不住给沈明觉丢了脸面。
后来发现,不管她们做什么那些官夫人都配合的很,便也大胆了,这些官夫人规矩再多还能多过阿真身边的李嬷嬷吗?
待知道沈母和沈奶奶喜欢打麻将之后,官夫人们为了讨好,也跟她们学打麻将。
麻将已经在帝都周围各城流传开来了,这下因为悦真南行,估计很快就能在全大周流行起来了。
白日沈明觉去巡视农桑,沈爷爷也很有兴致的要跟上。他一辈子都在田地里耕作,直到老了,长孙当了大官,沈家的田地才多了起来。
而现在长孙又娶了郡主,那郡主的嫁妆几辈子都吃不完,为了让长孙在孙媳妇面前不落了脸面,咱就多给长孙攒些田地!
就像佳肴想着多做生意赚大钱供大哥去实现他的抱负一样,沈爷爷想着的是多买田开地,买山包林,为沈明觉在乐安置一份大大的家业。
但是种田是门大学问,沈爷爷只恨自己年岁大,记忆大不如从前,看的多听的多,就是听懂的少。
所以抓住机会他便想去看看旁人是怎么耕田走水,农具耕具跟乐安的有何不同的?
这沈明觉光明正大巡视田地桑林,沈爷爷便也光明正大跟着一起看。
其实他更想带沈奶奶一起来看,呃,沈爷爷虽然在小辈面前从不表露,可是村里的同龄老人却是知道,年轻的时候沈家其实是沈奶奶当家的!
沈奶奶是记性好,虽也大字不识几个,却识字算术极好,并且口齿伶俐,胆子还大。常趁着农闲时节和沈爷爷配合着,去镇上做小生意。
但是沈爷爷是做手工活,编草织物或竹织物出力,而上街摆摊叫卖的却是沈奶奶,可是她比村里的男人都会赚钱。
直到长子大了要说媳妇,她怕传出自己泼辣能干的传闻,吓的四邻八村不敢把好女儿嫁过来,便渐渐地不出村子,不干出头的事了。
所以佳肴这些小辈皆不知,奶奶年轻的时候是出了名的能干呢!
但是现在,沈爷爷叹到,老太婆竟然喜欢上了扮富贵老太太,天天穿衣打扮净想着听戏打麻将,竟然都不愿意陪他出来看田地了!
不过再一想,这富贵老太太出门可跟农村老太太出门不一样,不过烧个香,就跟几十人,沈奶奶要真也出来看田地,估计当地官吏更有得忙了。
就这样走一城停一城,明明只有大半个月的路程,硬是大半个月才走一小半。而在此时,佳肴一行也终于到了永平镇。
一路走来皆是艳阳天,偏偏进了苏州界天公不作美,阴雨绵绵几日不消。
雨虽不大,但路面泥泞,人马淋了雨都易伤风,这行程便慢下来了。
正当谢清涛打算不管不顾,一个人先奔回家的时候,在接近永平镇的一个驿站上,又是大雨倾盆的一天,竟然有谢家人已经等在这里了。
一看到谢清涛又喜又悲:“清涛哥,大娘已经水米不进了!”一语未毕,谢清涛脸上的雨和泪一起流下。
佳肴忙道:“不管了胖哥,咱们冲回去吧!这雨一时半会也不会停。”
谢清涛道:“我先回去!佳肴你们慢慢来,雨天行走太不安全了。”
佳肴不干:“你也不安全啊!咱们一起回去。”万一谢母真不好了,没见着佳肴一面,也是遗憾啊!
就这样,将马和行李放在驿站,等后面驿卒再送回谢家,几人穿上蓑衣笠帽,冒雨相扶携手往永平镇赶去。
沈四叔牵着冰桃,谢清涛牵着佳肴,那信童看着寒星,自是不敢让他牵,便捡了个树枝当拐子。
几人在雨中顶风前行,不断祈求上天,让谢母再坚持坚持。
盛夏的雨总是这样,来得及下得大,但说去就去了。往往山这头还有雨,山那头已是艳阳天,所以才有‘东边日头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之说。
就在他们到了永平镇界,大雨散去,艳阳高升。谢清涛牵着佳肴猛往家的方向跑,像是身后有猛虎在追,像是在逃命,像是在跟死神抢时间。
仿佛他跑的再快些,母亲就能多活一会一样。
佳肴虽累的恨不得瘫在地上,却是咬着舌尖强撑着跟着胖哥一起跑。
两人虽还未做夫妻,却已是夫妻同心了。两人跑的实在太快,除了寒星紧跟着,其他人都被甩到了后面。
待走进镇子那高高的石门牌坊,就听有人高喊:“谢家哥儿回来了!”
接着又有人喊:“还拉着媳妇回来了!”
跑进镇子的时候已有很多人涌出来,在街道两边七嘴八舌地说:“快啊谢哥儿,你娘就等着见你一面呀!”
也有人道:“这媳妇领回来了,办个婚事冲个喜,说不定谢夫人一高兴,病就好了!”
“这谢哥儿的媳妇看着娇娇小小,竟然跑的还挺快。”
……
佳肴耳里只余风的声音和耳鸣声,别的声音都听不太清,终于看到了那挂着‘谢宅’两字的大门。
谢清涛才停下来,对迎上来的中年男子问:“爹,我娘,怎么样了?”
那中年男子目光深沉,朝佳肴点点头:“这位是沈姑娘吧?难为你了。”
佳肴喘着气道:“谢伯父有礼了。”
这时有两婆子送上毛巾,两人随便一擦,谢清涛仍紧紧地牵着她的手,就往母亲房里去。谢父道:
“先换身衣裳!”
两人一身的泥和雨水,很是狼狈。谢清涛急道:“我先见娘,娘又不嫌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