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三月中,刘大夫每天三次的把脉,佳肴的肚子还是没动静。
  现在她一个晚上要醒六、七次,上厕所、喝水,甚至腿抽筋疼醒。
  每次她哼哼两声,谢清涛就忙坐起来扶她:“是肚子痛了吗?”
  然后要么扶她上厕所,要么倒水,要么给她按摩小腿。佳肴也有产婆说的那种,小腹下坠,要来月事的感觉。
  但是感觉是感觉,肚子就是没动静。佳肴笑说:“这个孩子是个慢性子,一点也不着急出来玩。”
  谢清涛却说:“定是喜欢娘亲的肚子,舍不得出来呢!在里面,定十分舒服快乐。”
  雪藕出了月子,抱着白白胖胖的小囡来看她,佳肴稀罕的什么似的,恨不得也立即生个这么可爱的女儿来。
  雪藕跟她交流自己的感觉:“我是先见红的,也有人是先破羊水,还有人就是肚子坠痛,反正只要有一样,那就是快生了。”
  佳肴问:“生的时候到底有多痛?”
  雪藕怕吓到她,笑着说:“也还好!我就是干嚎,其实生下来之后,可舒坦了。
  夫人放心,我已经打了二十八个分痛盆,您生产,肯定不痛的。”
  四叔还在山庄,冰桃四婶先住到谢家来,她怕佳肴万一半夜发作,她起来不及。
  她算是佳肴身边唯一的娘家人女眷,这生产自然要守在旁边的。
  算着生产的日子已经过一两天了,所有人都急了起来,刘大夫安慰:“有的人还超过半个月呢!没事的,夫人这是正常。”
  佳肴笑道:“还有个三年才生的呢,生下来就是个天才儿童,连吃奶都省了!”
  冰桃一愣:“哪有这样的孩子?”
  “哪吒啊!”
  大家都失笑,见她这个产妇都不急,便也放心了。
  佳肴这边不发作,她就接着做生产准备,拉着刘大夫和产婆问:
  “那些难产的都是什么情况?你们先跟我说说,要备什么药咱们先备好。”
  赵产婆一脸为难,从来孕妇都最怕说这个话题了,不吉利!哪有产妇自个问难产都是什么样的?
  佳肴笑道:“没关系!说说嘛,防患于未然!我就知道个血崩,还有别的情况吗?”
  佳肴想跟刘大夫说一说剖腹产,万一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还能救孩子。可她怕这一说出口,就被众人当妖怪。
  要知道她从六岁穿越来这个时代,为了防止被当妖怪或鬼附身拉去烧掉,耍了多少心眼啊!
  小孩子装成熟要功夫,灵魂是成人,装小孩子也很要功夫啊!
  她看看刘大夫,估计让他剖腹,他得先吓晕过去!
  算了,咱还是让寒星把他的刀剑磨利点,让他动手还稳当些。对了,也要跟他说,动手之前先把谢清涛打晕过去!
  待刘大夫说了孕妇难产的几种情况,佳肴便让他把所有难产症状对应的药开好,只要她一发作,厨房就全部熬起药来。
  只要需要,立即就能喝上。刘大夫就说,有一些妇人就是抓药耽误了时间,本来能抢救回来的,结果难产身亡了。
  赵产婆觉得她在谢夫人身边待段时间,胆子变大了,心理承受能力强了!谢夫人真是什么话都敢问都敢说啊!
  之前她伺候一个夫人,听个‘难’字就脸色苍白,临产前十来天,天天担惊受怕。生怕自己这一关闯不过去!
  若所有产妇都像谢夫人心态这么好,怕是那难产也要少上很多啊!
  然后她还让冰霜几个大丫环,和李嬷嬷、李青、寒星演习她要生产了的情况。
  如果是在花园散步发作了怎么办?如果是半夜怎么办?正吃饭的时候怎么办?洗澡的时候脱光了发作了怎么办?
  她跟看戏一样坐着笑着指挥,让冰霜几个跑前跑后演示怎么操作。
  把赵产婆给看愣了,只听说过戏子上台前要在台下练习百遍,还是头一次见产妇生产提前演练的呢!
  谢父自从夏楠来到谢家,知晓夏家的事后,他就没去草棚,在谢宅住着了。
  一日三餐同桌时,问三次佳肴的情况,后来问多了不好意思问了,就看着佳肴,用眼神问。
  佳肴这久久没动静,搞得他也紧张起来了,每次刘大夫把完脉,他就追着问情况。
  这日傍晚,谢父突然想到一件谢母生产前的事,忙喊来谢清涛:“你娘是吃了个寒瓜,然后被瓜汁呛到,打个喷嚏就发作了。
  要不要让佳肴也吃点寒瓜?”
  谢清涛无语,这是他听所有秘方中最不靠谱的一个:“爹, 现在是三月,去哪找寒瓜?”
  然后回房跟佳肴说这事,两人都笑了起来。
  这时冰霜端上一盘盐水泡洗过的桑葚,颗颗又紫又大又多汁,佳肴掂一个喂谢清涛:“然后呢?爹还说什么了?”
  尔后自己也吃一个,这时谢清涛道:“说没寒瓜有早黄瓜,要不然你吃根黄瓜试试。”
  佳肴边笑边说:“爹对打喷嚏有执念啊!”不料被嘴里的桑葚汁呛到了,连连咳嗽,咳完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喷嚏一打,她就觉得下体一股热流,她忙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不料一站起来就觉得一股锥痛,那感觉,就像有人拿电钻对着小肚子嘟嘟嘟地钻一样。
  顿时冷汗就出来了:“快,我羊水破了!快叫刘大夫和产婆!”
  虽然冰霜几个已经私下演练了百来遍,可事到临头还是先懵了一下,尔后才急急忙忙去叫人,婢女们都动了起来,熬药的、烧热水的、等着传东西跑腿的。
  谢清涛也懵了那么片刻,而后迅速反应过来:“羊水破了不能站着,否则羊水会很快流尽的!”
  说完小心地把佳肴打横抱起,抱到产房的床上。握着佳肴的手:“别怕,夫君在这里。产婆就来了!佳肴别怕!”
  明显他比佳肴还要怕,还要紧张!
  佳肴已经过了第一轮阵痛,快速呼吸了两下,不禁笑道:“夫君,这才刚开始,离生还早呢!
  把那桑葚拿来我再吃两颗,生的时候可要很多力气的,我得多吃点东西。”
  谢清涛也镇定了下来:“那,那就不能光吃桑葚。佳肴还想吃什么?我让人去煮。”
  佳肴突然很想吃一碗蜀中特有的香辣牛肉小面,她自从怀孕后,辣椒几乎都没吃。这临到生了,却突然很想吃!
  这时产婆等人来了,果然很快,提前演练是很有必要的!
  谢清涛叫人:“快给夫人煮面香辣牛肉小面!”
  夏楠的声音传来:“我去煮!我最会煮蜀味小面了!”她和寒星刚刚到家就听到这个情况,急冲冲地来到后院了。
  谢清涛也没客气:“那就麻烦夏姑娘了。”
  夏楠往厨房跑,寒星竟然想跟着,佳肴却在里面喊:”寒星你来一下。“
  寒星不解,哪有妇人生产,让外男进去的。谢清涛也不解,看着佳肴问:”让寒星做什么?我来就好。“
  佳肴笑着摇头:“夫君,我这会不痛了。你去跟爹说一声,先把孩子的名字商量出来。我要单独跟寒星说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