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肴的鸣鹤楼船上第一批精致的蕾丝小衣制作完成的时候,已经是九月初,佳肴想着这会往帝都送,到了都是寒冬了。
  帝都贵妇寒冬的衣裳都是大毛领的,雍容华贵。
  她一边让人将蕾丝小衣打包好,一边来设计冬裳,一边催促李嬷嬷,尽快再做出两床鸭绒被来。
  鸭绒已经整理好了,就是当棉絮一样装进被子里有些麻烦。棉絮能直接弹成一床的棉花被,鸭绒却不成,怎么也装不平。
  李嬷嬷带着两个婢女奋战了一天,三人都沾了一头一身的鸭绒来给佳肴请罪,完不成夫人的任务了。
  佳肴强忍着笑帮李嬷嬷把头上的鸭绒取下来,这个精致讲规矩了一辈子嬷嬷,从来头发梳的没一丝不妥帖,今个算是栽了跟头。
  佳肴回想了一下前世买的鸭绒被是怎么做的?便指导婢女:“用三层丝绸做内胆,分成横六竖八的小格,一格格地缝,一人缝一人寒鸭绒。”
  为了均匀,提前把三斤鸭绒分成四十八小份,最终用这个死板的办法做好了一个鸭绒被。
  李嬷嬷叹道:“这么好的绸子做被子里子,那多么只鸭才挑这一点鸭绒出来,这被子得卖多贵啊!”
  佳肴笑道:“越贵越稀罕才好!帝都的贵人们不就爱稀罕物吗!不过还不知道这被子贵人喜不喜欢呢?先送一床给秦王妃瞧瞧吧!”
  鸭绒被轻便,不像棉被盖身上重重的,相信秦王妃会喜欢。
  佳肴的陪嫁衣料里有漠北最好的毛皮料子,她画好披风斗篷的图,让婢女试做。
  传统的披风都是系脖子,她之前就听谢清涛抱怨过,骑马的时候跑快一点就勒脖子。
  这次她设计的冬披风,模仿的是前世清宫剧里的,从手臂那里穿过去,连袖缎子面,一圈毛领毛边,领口配上两个毛绒球。
  大红配白毛边,两个毛茸茸的小毛球,走动间动来动去,比传统的昭君毡少了一份庄重,但多了一份灵动,最适合少女冬天穿了。
  婢女做好一件,佳肴看了都心动,本想直接披上,反应过来如今是孝期,不能穿大红。
  便让冰霜看:“你觉得帝都的贵人会喜欢这款式吗?”
  冰霜连连点头:“好新奇的样式!穿这一身站雪地里,哪能比一树红梅还好看呢!贵人们肯定喜欢!”
  又让婢女做了一件纯白的女式,一件纯黑的男款,等冬天她和涛哥穿情侣装。这身大红的则包起来送到帝都给秦王妃。
  很快送帝都的东西准备好了,佳肴信写的详细,这鸭绒被先试盖,如果王妃觉得可行,她会让人尽快做出几十床送到帝都。
  被子不像衣裳,摆出来就能吸引人,想让人出高价买,得先让人试盖了才成!还得防着有人鸭毛过敏。
  先做几十床给秦王妃送勋贵,一家送一床,他们喜欢上了,名声打出去,才好做来卖。
  今年冬天是来不及了,怎么着也要明年冬天才能大卖,刚好给乐安一年养鸭子收鸭绒的时间。
  本来是打算让四叔或是谢家一个管家送东西到帝都,但是山庄自进秋后客源不断,四叔这边走不开。而管家又从未去过帝都,佳肴不放心。
  佳肴想让寒星去,寒星不愿意:“我的差事是保护你,不是送货郎!”
  气的佳肴想开除他了,就没见过这么不听话的护卫!呃,供奉!
  最后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荣成商行的船回帝都,管事特地来问谢夫人需不需要带东西?佳肴便把东西都给管事带去了。
  进了九月,天气一日冷过一日,谢清涛怕谢父住草棚会着凉,便让他回府来住,他去守着。
  谢父不愿意,说在这里更清静,他感觉很好。再说谢清涛来了,佳肴一人在府里多无趣!
  谢清涛便让人把土胚草棚重新修缮,这里是做不了地龙的。
  佳肴先让李嬷嬷把做好的鸭绒被给谢父送来用,灵机一动,让人在草棚正房正了个壁炉。
  一开始谢父和谢清涛都觉得很奇怪,不伦不类的,哪有人在堂屋正厅装火炉的?
  只有穷苦人家,统共就一间房,才会在屋里搭个炉或是烧个吊锅。
  但是佳肴一番心意,两个男人都不知怎么拒绝,想着反正这草棚等谢母满了周年便要拆,就由她折腾吧!
  佳肴亲自指点工匠搭壁炉,烟囱通往屋外,下面码得整整齐齐的木柴,外单还搭了个铁架子:
  “可以烤糍粑或是镆片,父亲看书喝茶的时候,烤两块来吃。”
  谢父不置可否,他觉得有炭盆,这壁炉他是不会烧的,他更不会像小儿一样烤东西吃!
  但是很快,谢父就真香了!
  九月末的永平,已经很冷了。谢父和一个老仆居着,早早烧起炭盆来。
  但两人都感觉草棚太小,晚上长点炭盆,便会头晕心塞。
  常听说苦穷人家烧炭盆,门窗关严实了,翌日一家人都睡死过去。
  老仆晚上再不敢烧火盆,便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点了壁炉,壁炉的烟一丝也没飘到屋里,跟他原先想的屋里会有浓烟一点也不一样。
  柴火烧的轻微响着,没一会屋里就暖和起来,半夜两人都热的不想盖被子,只盖毯子。
  并且壁炉烧一夜,人也不会头晕心闷,顶多早上起来口干舌燥,比烧一夜炭火好太多。
  白天只要丢两根柴进去,屋里就暖和的不用穿大衣裳,谢父最喜欢在壁炉前看书,手脚一点也不冷。
  只是一抬头就看到那铁架子,实在是看的次数多了,心里蠢蠢欲动起来,终于有一天他对老仆说:“新打的糍粑切两片,烤来尝尝……”
  十月的时候佳肴肚子已经大起来了,不过还没到扶腰走的地步,刘大夫号了平安脉,小心地提醒:
  “夫人要少吃糖,少要量多餐,一日正餐加点心,可以吃六餐,但每次六分饱就好!”
  佳肴掰掰手指:“我从怀孕初就是每天六餐了啊!吃不饱我就抠心抠胃地难受,看来我是怀了个吃货啊!”
  刘大夫沉默半晌:“那夫人就每天多走动走动。”
  这话他不敢跟佳肴说,怕吓着她,转头就跟谢清涛说:“夫人有头晕的毛病,早期糖吃太多,这胎儿比别的孕妇要大些。
  这中期若是不管控饭量,胎儿太大,头一胎怕是不好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