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肴听悦真大嫂说的豪气,不禁笑道:“也不必那么急,嫂子可以跟女先生们商量着拟出实践课的项目来。
学技术不比读书,在家死读书就成。学技术就像那铁铺的学徒一样,得烧几年火才能摸捶子呢!
所以一定要让学生从头学起,还有,这学院已经盖成这样就不论。
但是这学生的衣食住行,还是交给学院自己来的好,你的人插手太多,学院会有依赖感。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在家可以吃不到一顿饱饭。
到了学院好吃好喝的,每天坐在风吹不到雨淋不到的屋子学东西,她们指不定愿意在这当一辈子学生呢!
到田间实践,除了学生学东西,也让百姓看看,咱们女子学院的学生是真的在学习,不是进来吃白食玩乐的。
等哪一天女学生给老农夫指点的时候,都不用咱们宣传,他们就会抢破头把女儿送进来的!”
悦真顿时有种任道重远的感觉,开学院果然不能只是一腔热血,投银子投人力就能开起来的!
这一天佳肴和悦真几乎就泡在学院里,中午饭都是在学院的饭堂吃的。
佳肴见女学生们排着队,每人一碗饭一盘菜一碗汤,一个人就占几样餐具。
并且餐具还都是白瓷的,几套餐具的价格都能在外面买个仆人了!学生们吃饭小心翼翼,生怕失手打碎一个。
怕打击到大嫂的信心,她隐晦地道:“这样吃饭太麻烦了,可以弄能餐盘。汤碗用竹或木的最好,好洗也省得摔了。”
佳肴画了餐盘样式,就饭堂取饭模式给了点建议:“可以做几百个号码牌,进饭堂领一个,按号码取餐。
后面的人可以先坐着等,也不必排这么长的队,还会有人插队引发分歧。
另外学校可以将一些工作请学生来做,就像这饭堂打饭、打扫、洗碗之类,可以聘请学生,一个月付几百个大钱。
穷苦学生就可以勤功简学来付学费和生活费。”
悦真道:“可是那样一来会影响学生学习的啊?”
佳肴笑着摇头:“都是简单的工作,孩子们挤点时间就能做完,还能赚点生活费。
并且,如果在学校都能赚到钱的话,会更加刺激她们学习的劲头的!
除了这些要付银子的工作,生活方面差事,如学院的洒扫、桌椅控试、花木修剪之类,就该分配给学生来做!”
这些孩子大多在家里就要做很多家务、农活,来到学校到被养起来了,长远来看,是不利于孩子成长的。
“还有,学院该请一批专业的老师,我们现在的老师多是绣坊的老师傅,她们是有一技之长,但不太会教学生。”
悦真叹道:“这个我也发现了,她们只会在学生学的过程中指点,教学方面却不行。
可是女学院不能请男夫子,女夫子本就少。
在帝都还能请到,在新安实难找到女夫子。咱们学院的老师,全是我的供奉或是我特地请来的匠人。”
佳肴笑道:“学啊!学生要学,老师也要学习!学院不能有男老师,咱们可以请男老师先来教教女老师怎么给学生上课。
趁现在学生还不多,可以让女老师分批去进修。”
悦真眼睛一亮:“对啊!新安县学的夫子们就不错,我可以请一个来,专门教女老师如何上课!佳肴你来了真是太好了!
我之前也知道学院有问题,可是就是看不出来哪里有问题,身边人都糊弄我,一问就是这也好哪也好,没一个人敢指出问题的。”
悦真如受到智谋指点的大将军,大有大干一场的意思,取过纸笔,将佳肴所说的问题一一写下。
直到天近黄昏,悦真让老师宣布,明天所有学生下田砍甘蔗,今天早一个时辰放学。
待佳肴抱着朗哥儿回到蒹葭院, 谢清涛也才刚回来,换下一身汗的衣裳,正在写东西。
谢清涛接过朗哥儿,佳肴去洗澡换衣裳,新安哪怕是八月天,依旧热的很,这在外走了大一天,里衣早就汗湿了。
待佳肴换了身葱绿色的纱裙,披着半干的头发出来,谢清涛把朗哥儿递给奶娘,很自然地取过棉帕子帮佳肴绞干头发。
夫妻俩便聊着各自的经历,佳肴说学院问题很多,正式办起来估计得等到明年了。
谢清涛说司农部就很好,官吏分组各负责一项任务。
有小组专攻水稻,佳肴提的杂交水稻,是重点攻克项目,有两块试验田在种。有小组专攻甘蔗,以及改进榨糖技术。
还有小组专攻果树;有专攻绵、麻;有专攻海菜;有专攻蔬菜,有人发现杂交这个项目,用于水稻没成绩,但用于蔬菜,菜种却有明显改善。
岭南四季不缺绿菜,如果他们能改进出寒冬也能活的绿菜,那种子送到帝都,则是大功劳一件啊!
小组共有十八个,并且还在增加。司农部所有人都忙的热火朝天,没有一人像帝都的一些闲散部门,天天就喝茶看书聊闲话。
司农部就连看门的都精神十足,聊的都是粮食增产,果树驱虫之类的话题。
他觉得司农部很多项目和政策很适用南赢郡,所以得了解透彻了,待他这个南赢郡守任时,也好在南赢郡开展工作。
不过目前唯一的问题是,司农部没出什么大政绩。
若是往年还好,就如改良的芹菜茎变少、昆仑紫瓜更大之类的蔬菜改进,送到帝都也能算司农部的政绩。
明年问户部要经费的时候,户部也会大大方方的给。
可眼下漠北有大战,全国的资源都紧着漠北,司农部没有大政绩,想跟朝廷要银子便难了!
这还是好的,万一大战要耗上几年,岭南的粮食要供养漠北军队,待粮食不足时,司农部还会受到池鱼之灾。
所以,沈明觉急啊!他多想司农部能出一个,如晒盐法、插秧法之类的大政绩,就算只有一个,也能保司农三年经费充足。
佳肴一时也没法帮大哥,她对农事的了解,全来自于前世看七台和各种记录片、书籍得知的。
还有就是学厨的时候听师傅讲各种食材的起源,以及菜系发展之类,也算跟农事沾点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