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氏在昭月阁又待了快半个时辰之后才慢慢离开，这回出来，神色明显就有些不对了。
“松青，你听见她说的了么？”
松青神色复杂：“夫人，听见了……”
程氏忽然笑了，那笑里多少有些悲凉。
“厨娘……厨娘……他居然和一个厨娘厮混在一起……居然是真的……”
松青略有些心疼地看着大太太，“夫人……”
“我从前只是怀疑，但想着应该不至于，但他居然真的……”程氏捂住胸口，眸中忽然闪过一丝不甘。
上回，她自请守陵，也很难说不是因为云娘。
“你盯住郑姝，最好让她为我们所用，她是王爷明面上的妾室，很多事，比我出面方便……我看她身边也没个丫鬟，你去安排。”
松青垂眸：“奴婢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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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月阁的动静，很快就传到了肖氏的耳朵，她慢悠悠用了口燕窝，道：“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兰香：“我看大太太给昭月阁还安排了一个丫鬟，大抵是想借刀杀人……”
肖氏笑了：“你别以为郑姝傻，郑姝也未必给程氏说了实话，或许，半真半假，她大概也看出程氏讨厌那个小厨娘，也想借刀呢？”
兰香笑了：“那……就看她们谁技高一筹了，不过，鹬蚌相争，这和咱们无关。”
肖氏没说话，思忖片刻，才道：“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那个胎记是怎么回事？梁厨娘和王爷怎么就……郑姝进府，到底是因为两年前的什么事？这些事情我还不清楚，就处于被动。”
“要不……把郑姝叫来问问？套一套她的话。”
“不，她被软禁了，这时候去，无疑引人注意，咱们不要出面。这样，你再去送些东西，让丫鬟问问，重点只夸她，套些两年前的话来。”
兰香：“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
兰香刚走到门口，忽然又有个圆脸丫头进来：“二奶奶，公子那边来信了！”
“快！拿给我看看！”
肖氏三两下就拆了信，大概看了一遍，脸上神色就微微变了。
“二奶奶，怎么了？”兰香小声问。
“我拜托大哥去查上回云娘出府之后的动静，有消息了，信上说，云娘大概是个一个叫柳公子的人在陵县厮混，还是那人的美妾……”
兰香：“什么？柳公子的美妾？！这怎么可能，她不是和王爷……”
兰香忽然想到了什么，睁大了眼：“这也就是说，王爷……”
肖氏忽然撕了那信：“快，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父亲，要快！还有……去想法子将云娘和王爷在陵县的事情告诉程氏……捡重点说。我本想着缓缓而来，如今看来，怕是不行了。在王爷回府之前，尽快解决掉。”
“奴婢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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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说一遍？”程氏脸色铁青地看着面前人，端着茶盏的手有点抖。
“王爷在陵县的时候，帮、帮梁厨娘料理了梁家人，两人入住客栈……在客栈，数日……”
面前这丫鬟声音很小，低着头嗫喏。
程氏大受刺激，瞬间就碎了个茶盏。
“好个贱蹄子！在王府勾人就算了，跑到外头去还这般下贱！松青，那药找到了没？！给郑姝送去！”
松青有些犹豫：“大太太，会不会太快了？您才回来，奴婢担心……”
“有什么可担心的！咱们又不脏了手！郑姝看着就是个蠢得，那日我瞧她也是个恨那贱蹄子的，你把药给她，她自然知道怎么做！如今王爷出府，就是时机最好的时候！等王爷回来，你觉得咱们还有机会下手么？！”
“可、可是王爷回来发现的话……”
“怕什么？！大不了，就真的去守陵一辈子好了，他们不会要我的命，守陵，永远都是我的退路。就算是死，我也绝不让那两人好过！”
松青被这个样子的大太太吓到了，可也无法忤逆，之后白着脸将东西给昭月阁的人送去了。
郑姝在看见那东西之后，愣了一下。
“大太太，这是什么意思？”
松青：“大太太给你扫路用的，有的人惹了人讨厌，就应该消失，但是用不用，在你。”
松青没有逼她，无论如何，自家太太不能脏了手，若是郑姝办成了最好，办不成，也不能反咬一口。
“郑姝，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府里谁是主子，谁只是个卑劣的下人，你还不知道吧，你每天空守昭月阁的时候，小别院里可是热闹的很，你去瞧瞧，云娘眉梢眼角都是风情，而你，已经是快凋谢的花了……”
郑姝忽然握紧了那瓶子，眼里闪过一丝不甘。
“其实，就算大太太不说，我也不想让她活。”
郑姝在房里两日，早就想明白了，母蛊，云娘也有。
那两年前的人，会不会是她？
王爷知不知道？
不，应该不知道。郑姝虽然没想明白其中的关窍，但也大概猜出王爷和那个贱人彼此都不知情，否则她不会进王府来，既然现在不知道，那就永远，都别知道了……
“劳烦问一句，这药能一击毙命吗？”
“剧毒。”
郑姝慢慢收下：“请太太放心，成则万事大吉，不成，其实我也在王府呆不了多久，不如拼一把。”
松青有些意外，没想到她接受的这么快。
但她没有多想，只当郑姝也是恨云娘入骨。
“好。有个人，或许可以为你所用……”
松青悄悄在郑姝耳边说了个名字，之后便转身走出了昭月阁，悄悄离开了。
郑姝将那瓶子收到手心。
……
云娘在小厨房，按部就班地过。
大太太寿辰结束后，她的确是收了不少赏。
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她现在的小库，当真是足够让她安身立命了……
不过，云娘现在也走不了，她自嘲笑笑，准备起身去小厨房看看。
王爷不在，大家都比较随意。
福妹过去的时候咦了一声：“谁把早饭都拿回来了？”
早膳每天都是去大厨房拿，玉珠回头笑道：“我拿的！今日是山药粥！梁厨娘，您的我给您送到屋里啦，还有丰宝的！”
云娘笑着点头：“多谢你。”
她带着儿子洗漱之后就回到了房间。
“乖宝，吃饭啦。”
云娘带着儿子坐下，刚要拿起勺子，忽然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昨天做寿喜糕的小厨娘是哪位？”
云娘一惊，赶忙把儿子放在围栏椅上，出去了。
竟然是小郡主。
“是奴婢。”云娘向她行了个礼。
裴樱打量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你教我！我过几个月要回西域去！我爷爷也要过寿辰！我要亲自做给他！”
云娘恍然大悟：“郡主若是想学，奴婢定当倾囊相授。”
裴樱笑了：“好啊，那什么时候开始？！”
“咣！”
屋内忽然传来一阵碎碗声，云娘吓了一跳：“郡主稍等！”
她赶紧跑了进去，发现是丰宝把碗给打碎了，稀粥倒了一地，丰宝吓得大哭。
云娘赶紧抱起儿子：“不哭不哭，没烫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