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迪坦山脉境内,山峰林立,峡谷众多,狂风在其中像水在江河中一样,飞速激荡,摩擦着两侧的山崖,竟隐约发出金属的声音。山脉中央,横亘着一条最大的峡谷——风神峡谷。就在峡谷两侧的悬崖上,生活着原初大陆最古老的血脉——盛氏天字脉。
“这是原初大陆最早领悟使用刀和剑施展法术的血脉,而这一脉与众不同之处在于拥有该血脉的子弟能通过激发血脉拥有一件由自身血脉凝聚而成的本命武器。使用者会与武器百分百契合,武器会随着使用者血脉的成长而成长,还会获得一种由本命武器带来的特殊能力。”
“曾经,这种血脉一直被认作“被神吻过的血脉”,不过随着铸剑锻刀技术的成熟以及宝石法阵的发展,几乎所有修炼的人们都可以买到甚至造出一件品质非常不错且与自身高度契合的武器。虽然不是成长型的,但在修为都不高的前提下,使用高级的锻造兵器与使用血脉凝聚的成长型兵器比就有一定优势了,而拥有这么一件兵器,会导致使用者的血脉能量分出一部分到兵器中,而只有在体内的血脉能量才能够进行修炼,这无疑会大大拖慢使用者的修炼速度。”
“因此,盛氏天字脉的许多子弟都很少使用血脉凝聚的本命兵器,更有的直接选择不去进行血脉激发仪式用以保证自己的修炼速度。盛氏天字脉也就这样没落了”傍晚,风神峡谷中,在一间悬在崖壁上的木屋中,一名男人正就着油灯给一个五岁左右的孩子讲述这一段辉煌。屋子是用铁梧桐木建成的,非常坚固。窗外寒风呼啸,反而显得小屋更为温馨,熨帖着一种别样的安全感。
这个七岁的孩子,就是日后创造奇迹的盛悠影。不过,此时他还不叫这个名。盛氏天字脉的传承有个特点:必须激发后的血脉才可以传承下去。可随着愿意激发盛氏天字血脉的愈来愈少,盛氏天字脉的传人也在一代代缩水。盛悠影的父亲,也就是那个男人,叫做盛天岩,他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担当起传承家族血脉的重任,起名为盛天传。
“天传啊,明天你就要去上学去了,”盛天岩说道:“你的血脉激发仪式,定在三个月后,这三个月内你要以锻体为主。”这个世界的人与自己的兵器密不可分。修炼也分两种,提升身体的锻体和提升武器的炼器,两种方式相辅相成,无法分开。炼器需要强大的身体作为媒介将能量灌入武器内使其产生蜕变,锻体也需要武器所含能量的不断刺激,因此,锻体和炼器之间要寻找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平衡点。不过,这对于一个五岁的,才刚打开这扇大门的孩子来说,还太早。正因如此盛天岩才建议儿子先利用普通的刀剑兵器锻体,等到激发出本命兵器之后,就会保持更高的血脉浓度。
“爸爸,可……可为什么我要激发本命武器呢?直接修炼,不是会有更大的优势吗?”盛天传问道。
盛天岩思索了一下,说道:“孩子,有些事你可能不懂,”他加重了语气:“你只记住我一句话:信仰有时高于效率和利益,甚至……高于一切……”
语气一转,盛天岩换用了一种温和的语气打趣道:“也许,你可以这么理解:作为直系子弟,激发血脉是为了给其它人做表率,如果我们都背叛了老祖宗,又如何要求他人。”
盛天传听了,平静地点点头,在大山中生活的孩子都比较木。不像城邦里的孩子那样天真,活泼。一口将油灯吹熄,躺在床上,睡觉了。
其实所谓的床,就是几根木头做的架子,铺上一堆刨花,一块布做褥子。作为一个木匠,盛天岩却连一把锯子都没有,仅有几把不知多少年前攒钱去旧货市场买来的刻刀,每天和儿子砍些树枝,做些木雕卖给城墙后的花花公子们把玩,换取一天的吃穿用度。
此刻,月光被风吹入房间内,抚摸着天传稚嫩的脸庞,也抚摸着天岩刚毅却饱经风霜的脸庞。山中的月色就像这山一样,向外渗着金属般的光泽。天岩进城兜售木雕的时候,也遇到过被关在城内,靠在高耸的城墙根下过夜的情况,城内的月光是朦胧的,晕出一圈圈奶黄色的光晕,照着全城人的梦。怎么不同的地方,月亮还不一样了呢?盛天岩怎么也想不通。但看着架子上摆着的一个个木雕,有的做工精细,却又些古板,那是他的技术;有的做工粗糙些,但却充满着灵动气息的,那是天传的作品,他似乎有了答案。
此刻,天岩怎么也睡不着,儿子的疑问,像一把凿子,一下下敲打着这个饱经风霜的男人的心。
顶着夜间凌冽的山风,用力推开掉漆的木板门,闪身走出,再把门带上。月光被山风打碎,影影绰绰地洒在房前。天岩走向旁边的玉米地,看着玉米挺拔的身姿,在风中沙沙作响。山中风大,除了玉米,没有一种作物能与狂风抗衡。这几天下了几场雨,这些与风搏斗的勇士又坚强地站立起来,书写这生命的华章。天岩感觉自己与这些玉米的命运似乎十分相似,玉米总能让他毫无波澜的心中泛起一丝涟漪,但他毕竟不是哲学家,他没资格也没工夫去探讨这些问题,但他知道,今年会有一个好收成。风似乎小点了,天岩走回房子,把屋门关紧,和衣睡下。
一夜狂风不停,玉米沙沙作响。
直到东方露出一抹鱼肚白,盛天传悠然醒来,风带来阳光和希望的气息,他还问道了一股浓郁的米香,这种气味,他不时地会从每天喝的稀饭中抽丝剥茧地检索出来一点,但从未向现在这么浓郁。浓郁的米香,将这位在群山之中穿行的山之子死死压在床上动弹不得。天传定了定神,下了床,走向餐桌。
在餐桌上,盛天传看见,桌子上摆着一大碗白粥,洁白的米汤像玉石一般温润,散发着明晃晃的白光,一下下晃着他的眼。
桌旁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他父亲,身上披着灰色的粗麻布衣,精神不大好,用手撑着脑袋,低着头,似在打盹。而另一个人明显精神很好,二三十岁,胡子刮得很干净,穿着一身半新的皮衣,衣裳紧贴身体,显出一块块肌肉,腰上缠着一条铁链做腰带,配上宽阔的肩上斜跨着一捆登山绳,和手边的重剑,显得整个人十分英武且不可侵犯,和盛天岩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盛天传见到那人,开心的喊道:“奥本叔叔,你来了!”
奥本说道:“醒了,天传,快快吃饭,特意捎点米给你改善改善伙食。吃完我送你上学,你还得给我帮帮忙呢。”
天岩也抬起头,说道:“奥本现在是我们‘诸神的晚宴’的常务守护执事,兼任山院的首席教员,三十多岁就到如此境界,真是年轻有为啊。”
奥本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几天前突然有所明悟,升到了出鞘境界,算是机缘巧合吧,不说了,让孩子快点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