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娇娇刚把针线笸箩放在腿上,打算给景宏毅的衣服收个尾,院门外就传来了邻居李嫂子的声音,嗓门一如既往的响亮:“景家媳妇,在家不?”
  这李嫂子家就在隔壁院子,与宋家挨着,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蒲娇娇放下手里的活计,扬声应道:“哎,在呢,李嫂子!”她起身理了理衣裳,朝着门口走去。
  话音刚落,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嫂子拎着个半满的菜篮子,一阵风似的走了进来,脸上那表情,像是揣着什么天大的秘密,不吐不快。
  “哎呦,景家媳妇,你可不知道,刚才前头回春堂那边又出事了!”李嫂子把菜篮子往旁边石桌上一放,凑近了些,压低了点声音,但那兴奋劲儿一点没少。
  蒲娇娇心里一动,想起回来时看到的那一幕,那个被抬进去的脸色蜡黄的男人,“是吗?出什么事了?”她顺着话头问,手里的针线活暂时是做不成了。
  “还能有啥,又是县学那边的事儿!”李嫂子撇了撇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今儿又抬进去一个厨子,说是被气晕过去的!我刚才在那边听了一耳朵,王大夫都说了,就是气急攻心,一口气没上来,晕了!”
  蒲娇娇纳闷了,她记得县学里读书的,起码也是过了童生试的读书人,斯斯文文的,怎么会跟个厨子置气,还把人气晕了?
  “县学里的学生……还能把厨子气成这样?”
  “哎哟!我的好妹子,你弄错啦!”李嫂子一拍大腿,见蒲娇娇一脸不解,顿时来了精神,拉着她坐到石凳上,开始科普,“不是那个正经考功名的县学,是咱们县里那个‘小县学’!”
  看蒲娇娇还是有点懵,李嫂子干脆说得更明白了:“就是县里那些有头有脸人家,什么张员外、李老爷家的宝贝疙瘩,都送那儿去启蒙呢!听说啊,连县令大人的公子,都在里头念书!”
  “那地方,啧啧,”李嫂子摇着头,“里头的孩子,那可都是小祖宗!一个个娇生惯养的,嘴刁得很,对厨子做的饭菜,那是天天挑刺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听说啊,前面好几个厨子,都是被他们给活活气走的!”
  “这活儿,简直不是人干的!”李嫂子越说越起劲,“你想啊,那些小少爷,打不得,骂不得,人家爹娘哪个不是县里响当当的人物?谁敢得罪?人家就说了,我们家少爷金尊玉贵的,就是想吃口顺心的饭,怎么了?还不是你们这些厨子手艺不行,伺候不好!”
  她伸出手指头比划着,眼珠子咕噜噜的转着,“我听人说啊,这三个月里头,那小县学的厨子,前前后后走了有十好几个了!跟走马灯似的!”
  “就今天抬进去那个,我听他家里人哭诉,说那些小魔头坏得很!不是偷偷往烧火的锅灶里扔死老鼠,就是等菜做好了,故意抓把盐撒进去,然后就闹,说厨子做的饭齁死人,难吃死了!你说说,这谁受得了?”
  蒲娇娇听得直皱眉头,往锅里扔老鼠?这得多缺德才能干出这种事。
  她倒是不会小看熊孩子的破坏能力,毕竟熊孩子熊起来,那可真不是一点半点的熊。
  更何况这是古代,是正儿八经的阶级权利非常分明的朝代,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们,要是真的想做点坏事,还真的可能造成很大的恶果。
  难怪之前看到的那个厨子脸色那么难看,怕是不止是气,还有恶心和憋屈吧。
  不过蒲娇娇又忍不住好奇,“难道就没有一个厨子可心的?”她表示怀疑。
  再怎么说,也不可能真的一个厨子都做不出那些熊孩子们能吃的食物吧?
  虽然孩子可能是真的熊,但是十几个厨子,一个都还没有能用厨艺笼络住那些小少爷的心,也是觉得奇怪。
  李嫂子一副,这你就问到人的表情,“你是不知道,其实小县学的厨师不仅仅是要做饭给那些少爷们吃,还有一个是要给县衙的人吃。”
  “他们用的是一个厨子。”李嫂子挑了挑眉,看向蒲娇娇,一脸的你是不是懂了的表情。
  蒲娇娇:……
  更加的茫然,什么意思?一个厨子怎么了?
  “哎哟,这你咋还不明白,这一个厨子,人家肯定要更加照顾县衙那边啊,毕竟那边的可是都是在衙门工作的人,肯定刚要优先那边。”
  “所以给县学那边的饭菜几乎都是和县衙一样。”李嫂子看到蒲娇娇茫然的样子,急得不行。
  这就跟隔靴挠痒一样,她就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灌输到蒲娇娇的脑子里。
  “就算一样应该也没什么吧?”蒲娇娇还是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大人喜欢吃的,和孩子喜欢吃的怎么能一样呢?”李嫂子嗔怪的看了蒲娇娇一眼,“更何况,那可都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小少爷们,怎么可能没有点性格?”
  “那些人在府上,哪个不是优先他们,现在在小县学居然吃着和县衙的人一样的吃食,他们能乐意?”李嫂子语气中有着不太明显的嫉妒。
  其实要让她来说,那些小少爷们都是闲着没事蛋疼。
  吃什么不是吃?
  重点那是吃吗?那是能在小县学上学,结交到的人可都是未来的人脉!
  不过这话李嫂子也就敢在心里嘀咕下,她也知道不敢说出口。
  要是说出口了,被那些人知道了,捏死自己不是跟捏蚂蚁一样简单?
  蒲娇娇不置可否的笑了下,其实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样的,不知道全貌不予评价。
  事情到底是不是外界说的这样,她只能相信一半。
  毕竟她自己并没有真实的去接触过,听到这些,也不过就像是在听一个八卦一样,过耳就算。
  李嫂子和蒲娇娇说了半天的闲话,最后心满意足的走了。
  蒲娇娇这才有时间把手里的活完成,外衣要做的麻烦一点,中衣倒是简单一些。
  她最近很喜欢做衣服,这个技能完全是源自原主的技能,她是根据记忆得来的,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兴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