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顺义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完全不知道妹妹什么时候还捣鼓出了这些东西,看那瓷瓶的样式,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他看看那两个小瓶子,又看看自家妹妹,心里又是惊讶又是佩服。
简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再看向蒲娇娇时,眼里的轻视和审度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和极度感兴趣的光芒。
他放下瓷瓶,身体靠回椅背,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似乎在快速衡量着什么。
“香皂,香露,洗发水……”简弘喃喃道,目光灼灼地盯着蒲娇娇,“姑娘手里,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好东西?”
简弘手指一顿,那有节奏的敲击声停了下来。
他紧紧盯着蒲娇娇,仿佛要将她看穿。
香皂,香露,洗发水……
每一样都精准地搔在他心头的痒处,这些东西若是推出去,何愁不引得整个夏朝女子追捧?他几乎能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在向他招手。
“姑娘手里,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好东西?”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又问了一遍。
蒲娇娇唇角微扬,那份从容不迫几乎要溢出来,“我手里的方子,自然不止这些。”
她迎上简弘探究的目光,眼神清亮,“也不怕简公子知道。”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有些东西,受限于材料器具,或是时节不对,眼下难以制备出来。就好比这玫瑰香露,需得是最新鲜的晨露玫瑰,错过了花期,便要再等一年。”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方子她有,但能不能立刻变现,还得看条件。
简弘心头那杆秤开始剧烈摇摆。
半成利,确实是前所未闻的高价,可若是这些东西真能独占鳌头……
他看向那两个小瓷瓶,又看向蒲娇娇那张笃定的脸。
这女子,绝非寻常后院的那种小娘子,身上有着普通姑娘家没有的自信。
这一点,他不会看错人的。
“若是简公子应下我的条件,”蒲娇娇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所有配方,我都可以交给公子。不仅如此,我还可以亲自教导公子选派的人手,确保他们能分毫不差地制作出来,保证品质如一。”
亲自教导?简弘眼眸深了深。
他自然不担心配方做出来的东西不一样,毕竟还没人敢欺负到他头上。
但是有人指导着做,可以少走不少的弯路,甚至更为精准。
蒲顺义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手心都攥出了汗。
他看看自家妹妹云淡风轻的样子,再看看简弘明显意动的神情,只觉得这一切都像在做梦。
妹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厉害了?
简弘沉吟不语,似乎还在权衡。
蒲娇娇看出了他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决定再添一把火。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低了些,却更清晰地传入简弘耳中:“除了这些方子和制作方法,我还可以为简公子拟一份经营企划方案。”
“经营企划方案?”简弘挑眉,显然对这个新词感到好奇。
“可以理解为,如何将这些东西更好地卖出去,卖给什么人,如何让她们心甘情愿地掏腰包,并且用了之后还想再用。”蒲娇娇解释道,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毕竟,我身为女子,或许比公子更懂得女子的心思和喜好。”
这话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简弘的心。
做生意,产品是根本,但如何营销、如何抓住客人的心,同样至关重要。
眼前这小娘子不仅手握奇货,似乎还深谙经营之道?
简弘彻底坐不住了,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看着蒲娇娇,那里面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和审度,只剩下浓厚的兴趣和兴奋。
他眼中带着棋逢对手的那种兴奋感,他有一种感觉,眼前的这个小娘子,会带给他不一样的东西。
“半成利……”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却不再是质疑,而是带着一种即将做出重大决定的郑重,“成交!”
一直到两人签好契约书,蒲顺义还有些回不过来神。
他站在景修彦身边,神情有些呆滞,“妹夫,你说我该不会是做梦吧?”
“要不你掐我一下,让我看看自己是不是做梦?我怎么觉得我好像还没醒过来?”
景修彦面无表情的看了蒲顺义一眼,伸出手在他胳膊上一个使劲。
“嗷——”蒲顺义疼的跳脚,一双眼睛震惊的看着景修彦,“你还真掐啊。”
景修彦面上诚恳,没有一丝愧疚,“我是按照大舅哥的要求办的。”
蒲顺义:……
倒也不必这样的实诚,用这么大的劲道。
其实不光是蒲顺义震惊,景修彦也是很震惊的。
他自然也是属于眼界比较高的,毕竟东南海北的跑,和普通人并不一样。
眼前这个叫简弘的男人,无论是从带过来的随从,还是他自己的周身气派来看,就不是个普通人,更何况据他自己所说是从京城过来的。
就光他身上所带的那个玉佩,就是价值连城的。
所以这个叫简弘的男人并不是普通人,而且他不清楚蒲娇娇明不明白半成利是多少钱,可是从他们交谈的话语中就知道,尽管只是才半成利,也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让景修彦心中顿时有些复杂。
而且和简弘侃侃而谈的模样,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若是只看他家小媳妇平日在家的模样根本不会想到现在的样子。
可是不可否认,这样子的蒲娇娇看上去格外的自信和迷人。
好像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别的人都成了陪衬。
他倒是没有什么女子不可抛头露面的想法,反而心中有些骄傲。
就在三言两语之间,就能让京城过来的贵公子点头答应。
他想,说不定就连县令大人都没有这样的本事。
可是蒲娇娇却能做到。
他微微抿了抿唇,忽然之间有了一点危机感。
这样好的媳妇,当初以那样的方式嫁给他,她真的乐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