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有劳简公子了。”蒲娇娇微微松了口气,有人脉好办事,这道理她还是懂的。
蒲顺义在一旁与有荣焉地挺了挺胸脯,自家妹妹就是厉害!
虽然不知道为何妹妹会如此的懂得这么多的东西。
但是蒲顺义就是这么骄傲。
三人这么一说事情,就说到夕阳将落。
蒲娇娇无意识看了眼窗外,连忙站起来,“简公子,事情就这样说了,如果有别的什么事情,及时来找我就行。”
“天色渐晚,孩子们都该回家了,我就先行一步。”
蒲娇娇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包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简弘的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图纸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复杂的线条,神色若有所思。
他收回视线,看向蒲顺义,开口道:“蒲兄,令妹…实在非同寻常。”
蒲顺义一怔,随即挺了挺胸脯,脸上带着自豪:“那是,我妹妹从小就聪明!”
“不只是聪明。”简弘摇头,语气认真了几分,“她的这些想法,许多都超出了弘的认知。特别是这提纯之法,闻所未闻,却又如此精妙。”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惋惜,“若非生为女子,又已成亲,依她这份见识和才智,将来怕是能成就一番不亚于男子的事业。”
简弘的这番话带着明显的遗憾。
他见过太多女子,困于闺阁,眼界狭窄。
而蒲娇娇,不仅能提出新奇且有价值的方子,更能想到如此复杂的器具结构,对作坊事务也展现出远超常人的理解。
这样的人才,若是男子,前途不可限量。
可她偏偏是女子,且已许人。
嫁作人妇后,便要相夫教子,操持内宅,那些属于事业上的机会,几乎都要与她无缘了。
想及此,简弘心中不免生出一股深深的可惜。
蒲顺义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他当然明白简弘话里的意思,妹妹再厉害,终究是个嫁出去的姑娘。
嫁了人,就是夫家的人了,心思精力都要放在家里。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可听到简弘把妹妹夸得如此了得,又说她本可以成就大事业,他心里禁不住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既为妹妹的才能感到骄傲,又觉得为之前没有发现妹妹这么聪慧而感到羞愧。
若是他能够早点发现妹妹这般厉害,说不定妹妹的婚事也不用这么着急。
简弘仿佛看出了蒲顺义的纠结,他端起茶杯,慢慢说道:“弘庆幸自己从未因性别而轻视任何人。家父曾教导,‘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莫以貌取人,更莫以性别论高低’。
今日得见蒲娘子的才思,方知此言不虚。幸亏我之前没有因为她是女子便有所保留,不然今日怕是要错过这天大的机缘了。”
他看着桌上的图纸,眼神亮了起来:“这作坊,有了这个提纯之法,前景不可估量。蒲娘子是最大的功臣。”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她虽不能直接参与太多,但有她在背后指点,也胜过许多了。这提纯之法,便是无价之宝。”
蒲顺义听着简弘的话,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是啊,妹妹就算嫁人,这法子也是她拿出来的。
只要法子在,作坊能赚钱,妹妹也能跟着受益。
而且,简公子这样看重妹妹的才华,也让他觉得脸上有光。
至于“成就大事业”,或许换个方式,妹妹也能实现呢?
而且,他总觉得现在的妹妹并不在意那些身外名,她更喜欢那些她觉得有意思的事情。
这可能就是来自血脉的一种牵扯,他能够明白妹妹的想法。
况且,听简公子这个意思,对妹妹格外的信任,也相信妹妹的本事,这样应该就够了。
他想到这里,看向简弘的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期待。
蒲娇娇从福记茶楼出来,一抬眼,便瞧见街口那几个熟悉的身影,她脚步微微一顿。
景修彦牵着景小花,而景宏毅和江弘文则站在一旁,小声地交谈着什么。
夕阳斜照在景修彦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
“你们怎么来了?”她走上前,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快。
或许是事情谈妥后的放松,又或许是别的。
景小花一见她,立刻挣脱了景修彦的手,欢快地扑过来,奶声奶气地喊了声“阿娘”,小脑袋亲昵地蹭着她的大腿。
蒲娇娇弯腰摸了摸景小花的头,再抬眼时,便对上了景修彦的目光。
他的眼神专注而深邃,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看进眼底一般。
蒲娇娇心头没来由地一跳,脸颊也有些微微发烫。
她下意识地避开那过于直接的目光,旋即又觉得自己这般有些不大方,便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日一般从容。
景修彦解释道:“正好带他们出来吃饭,想着你们差不多应该也谈完事情了,就想着来等一等你。”
他的声音温和,像春日里的风,拂过人心。
“等我?”蒲娇娇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那正好,”蒲娇娇顺势提议,“咱们一起去夜市里吃点东西吧?上次我带阿毅他们去吃的馄饨还不错。”
忙碌了大半日,腹中也确实有些空了,既然其他人都没吃饭,那就去逛夜市,倒也是个不错的消遣。
“嗯,去看看,夜市除了馄饨还有家糕点也很好吃。”景修彦温声回答,目光始终不离她左右。
景小花被景修彦抱了起来,小脑袋乖巧地靠在他肩上,一只小手却还固执地伸向蒲娇娇。
蒲娇娇笑着握住那只温软的小手,而她的另一只手,则被景修彦不着痕迹地裹住了。
他的掌心宽厚温热,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道,将她的手轻轻包裹,让蒲娇娇红着脸赶紧抽出手来。
三人并肩而行,景小花在中间叽叽喳喳地说着今日的趣事,蒲娇娇时不时含笑应和几句,目光却总会不由自主地瞟向身旁的景修彦。
他今日,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体贴。
景宏毅和江弘文自然是识趣地落后了几步,跟在三人后面。